裴夏把丹藥給他。
然後走到了李暮身前。
李暮看著面前這人,想到自己功虧一簣,忍不住冷笑出聲。
他本是平民出身,歷經艱險走到開府境,可隨著境界提高,越發明白,這世上天生有三六九等,憑他的資質,想要再進一步,非得豁出性命不可。
原本圍攻聶笙,已經要得手了,只要事後再殺了金河與那瑤琴谷的女修,那今日他就能獨得包括神遺猿舞在內的聶笙那一身至寶,甚至,身後還有一頭現成的天識大妖的身軀。
如此機緣,足以助他平步青雲。
沒想到,全被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子給毀了。
李暮咧開嘴:「我不用你丹藥,你休想從我這兒得到一丁點線索。」
裴夏沒說話,朝旁邊的魚劍容招了招。
小魚走過來,裴夏伸手從他鞘裡拔出了他的追潮劍。
然後一劍從李暮胸前劃開了一道足以見骨的傷痕!
把劍丟回去,裴夏這才重新拿出一顆黃岐丹,問他:「現在要嗎?」
李暮低頭看了看胸口。
說實話,傷口雖深,但只是外傷,對他一個開府境的修士來說,並不致命。
他抬眉正準備嘴硬,卻一下看到裴夏冷漠至極的眼神。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劍傷只是提醒,裴夏此刻捏著的,實則是自己的性命。
李暮喉頭滾動,最終嘆了口氣:「我落在黑林之西,沿途有見到數個妖獸巢穴,其中有兩個氣機十分可怕,我沒敢靠近,一路飛奔直到與金河相遇。」
裴夏點點頭,把丹藥塞進了他嘴裡。
三個人,倒是正巧幫他排除了三個方向,雖然來路所見通常狹窄,不一定全面,但總歸是北方的可能性最大。
聶笙在不遠處調息,將裴夏的話聽了個大概,此時起身,問道:「聽閣下意思,似乎心有目標?」裴夏回眸看她:「怎麼,少宗主虧還沒吃夠?」
以聶笙的實力,又有飛行法器,只要休息充分,沿著來時滑落的石壁應該足以回到上方洞府。當然,裴夏這是站在他們的角度思考,實際上經閣墜落的時候,他親眼看到上面有個黑殿簸的人影。對方既有敵意,那想來原路返回,極有可能再遇到那傢伙,是兇是吉還兩說。
聶笙看了一眼一旁橫屍的蜥蜴妖獸:「此地兇險,天識大妖恐怕不止一隻,若是再遇到,我絕無生還可能。」
裴夏笑了笑,不留情面地戳穿了她:「你是要去找那個魏耳吧?」
聶笙臉色微沉。
「也是,楚馮良貴為龍江提督,大半個樂揚都在他手裡,這樣的人目光應該放在北師城。秦州。幽南,他突然派人來探索一個小小的洞府遺蹟,任誰都會覺得這其中必有隱情,想必聶宗主也早早和你叮囑過了。」
裴夏的話一句一句,都直指聶笙心中那些不可言說的隱秘。
她盯著裴夏的身影,手逐漸落在猿舞的劍柄上:「你到底是什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