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爍也沒有想到,她居然敢在晁錯面前如此放肆,袍袖之下,他已經接住了束在腕上的飛刀。好在晁錯本人似乎並沒有生氣。
司主大人按按手:「急什麼?這不是在跟你商量呢嘛?我們蟲鳥司是正經衙門,還能強徵你家的閨女不成?」
聽到晁錯的話,羅小錦嚥了口唾沫,勉強穩定心神。
她低垂著目光,恭敬且畏懼地表示:「是屬下冒犯了,司主恕罪。」
「愛女情深,可以理解,畢競我也是有女兒的。」
晁錯說著,突然一副想起什麼的模樣:「誒,你這趟從秦州回來,是接的哪邊的命令來著?是……皇宮?我昨兒找了,司裡也沒有記錄啊,要不你一會兒去把公文過一下?」
公文?
自己哪兒來的公文?
羅小錦嘴角抽動,面容苦澀:「屬下……屬下沒有接到命令,只是見李卿有意,想是對我大翎極為重要,所以……」
「哦,」晁錯不等她說,「擅離職守。」
吳爍在旁邊接上:「按蟲鳥司戒律,以後果輕重,下至杖百,上至絞刑。」
明白,羅小錦聽的明白,這幾年在蟲鳥司,不就屬這種話,聽起來最明白嗎?
身後的裴秀一下瞪大了眼睛,瞳孔顫抖地望著孃親。
她雖然年幼,但「絞刑」兩個字,還是聽得懂的。
怎麼會這樣呢?
一路從秦州出來,餐風露宿,也沒有過生死威脅。
怎麼到了北師城,回到了家,反而會遇到這樣的事?
晁錯嘆了口氣:「護送使者回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功過相抵,絞死就不必了,但秦州確實是緊要之處,擅離職守罪責不小……這樣,杖一千。」
杖一千。
多小眾的詞啊。
換到別處衙門,這跟死刑有什麼區別?
羅小錦深吸了一口氣,顫抖的身體反而逐漸平靜下來。
她抬起頭看向晁錯:「屬下領罰。」
她是開府境的修士,哪怕不用罡氣,體魄強悍也遠勝常人,再者她從小習練血修之法,早已習慣疼痛。為了裴秀,一千杖就一千杖。
一直站在晁錯身旁的吳爍,朝著羅小錦走過來,向她做了個請的手勢,順便提醒道:「我來打。」羅小錦沒有多說什麼,她只是轉過身,安慰似的對裴秀說道:「沒事,乖乖等我。」
等到吳爍領著羅小錦離開,整個房間裡就只剩下了晁錯與裴秀。
晁司主旁若無人地開始翻看起桌上的公務卷宗。
秀兒一個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聽羅小錦的話,乖乖地等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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