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過高度之後,徐賞心抱著裴夏,往後退了兩步,隨後一個助跑,靈力在腳下匯聚,整個人迅猛地向著懸崖縱身而出。
就這個距離,你讓裴夏來,只憑跳躍他也跳不過去,更別說徐賞心還抱著一個人。
但裴夏沒有驚慌,就像當他問徐賞心要玉玨的時候,大哥不會有半點猶豫一樣。
既然徐賞心說她有辦法,那裴夏就對她絕對信任。
人在半空,徐賞心伸出另一隻手,一道灰樸的鉤鎖從她衣袖之中激射而出!
這玩意兒去勢迅猛,須臾間飛出數十丈遠,一聲脆響,緊緊釘進了上方的山壁穹頂。
就這個長度,絕對不可能是把實體藏在了身上,顯然這也是一件特殊的法器,鉤鎖本身應該是靈力的效果。
裴夏像個樹袋熊抱在徐賞心身上,讚歎道:「還真是今非昔比啊,好東西一樣一樣的!」
換旁人,徐賞心倒不覺得有什麼。
卻唯獨裴夏的誇獎,能輕而易舉地讓她露出笑容:「是吧是吧?我這幾年可努力了!」
連綿的燈火此刻化作背景,巨大幽怖的山中空谷上,獵獵作響的紅袍下,緊緊相擁的兩個人劃過一道悠長的弧線。
在撲面的風中,弧線慢慢劃到了彼端的石臺邊緣……然後在靠近石臺約莫十丈的地方,開始力竭。徐賞心沒有猶豫,藉著最後這點力量,她收回鉤鎖,又往前蕩了些許,人在半空中喊一聲:「撒手!」然後一把將裴夏朝著對面扔了過去。
數丈的距離,以她開府境的靈力修為,推一個人並不難。
等裴夏穩穩踩到地上,轉過頭,看到徐賞心已經在向著深谷墜落下去。
腦海中禍彘嗡鳴,裴夏緊盯著她的身影,輕喝道:「證我神通!」
複雜的空間剎那被摺疊成薄薄的一片,術法接觸到徐賞心,只聽見「biu」一聲脆響,女孩溫軟的身軀就已經穩穩落在了裴夏懷中。
還記得當初從雀巢山巔一躍而下,裴夏就是用了類似的辦法,保全了所有人。
但這項術法其實在偷人上是不太利索的,早先陸梨在相府能夠輕易地偷走徐賞心,是因為那時候的她身上沒有半點修為。
而如今,她已經開府境的修士,除非對施術者完全放開心神,沒有半點戒備,否則根本不可能成功。被裴夏橫抱在懷中,徐賞心下意識蹭了一下他的臂彎,睫毛顫動,偷偷往上打量他的表情。裴夏沒好氣地朝她翻了個白眼:「但凡我反應慢一點呢?你提前打個招呼呀!」
徐賞心從他懷裡輕輕躍下,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衣衫,一邊獗著嘴說道:「那我不管,摔死了就全賴你。兩人一個瞪眼一個獗嘴,但片刻後,還是莞爾一笑。
轉過身,那一盞微弱的火光已經不遠。
以防萬一,裴夏沒有再點起靈光,不過隨著慢慢靠近,那陰影中的建築也漸漸顯出輪廓來。牆壁。簷角。門窗……這似乎,不像是所謂的銅雀「臺」啊。
裴夏朝著徐賞心打了個手勢,示意她小心。
如果不是銅雀臺,那裡面的人也很可能不是舞首。
神穴如此重地,停留在此的,說不定就是哪位白衣。
白衣是有神識的,縱使漆黑,一旦靠近也難以逃脫對方的警戒,要是被發現了可就棘手了。暫時停步,裴夏屏息凝神,思考該如何妥善試探的時候,遠處窗口裡的那點燈火,忽的飄了起來。飄?
不對,是有人提燈起身了。
那人應該是在屋中行走,沒多久,細微的光亮就從黑暗中那扇屋門的門縫裡洩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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