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賴你們先拉個禁制呢,邊兒上還有那麼多吃飯的小老百姓呢!
「那倒沒有,再說了,就是有,以我現在的身份,肯定比你知道的晚。」
謝卒的名號很長,他是當朝檢校太尉。羽翎軍監軍容使。驃騎大將軍。上柱國。
一代王朝能給出的最高官位,基本都給了,早年先帝還說要加爵,直接跳過國公封郡王,還是謝卒自己婉拒了。
但話又說回來,這裡面還是名譽成分多些。
監軍容使倒正經是個有實權的,原則上甚至能節制左羽翎大將軍,但人羽翎軍平時乾的挺好,老謝閒的去找周大將軍晦氣。
這麼一合算,其實謝卒算是那種隨時能一腳踩進權力核心,但平時又不太捱得著的人。
真要是洛勉降了洛羨懷了,謝卒大概是不會比顧裳知道的早。
上柱國把腦袋往顧裳這邊探了探,食指在桌上敲了敲,用一種隔壁老頭聊八卦的態勢,說道:「洛肥死了。」
顧裳張著嘴,眼睛連著眨了十幾下,然後一副沒聽清的樣子抬頭看向謝卒:「啥?」
謝卒知道他聽見了。
老頭靠回椅子上,端起身前的小酒杯撮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道:「死了有十年了。」
顧裳沒有說話。
他低著頭,手指撚著桌角,反覆摩挲。
眼睛也不眨了,就盯著桌上那一盤滷肉,深邃地像在看星辰大海。
謝卒專門約他出來,不可能是為了信口胡諂開他玩笑。
所以洛肥,當今陛下,真的……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那這些年承天閣裡閉關的是誰?
這件事,洛羨知不知道?
也許終究還是要年輕一些,顧裳在此刻展現的出來的定力,比之裴洗謝卒,還是遜色三分,面上的凝重和嚴肅,終於藏不住了。
深吸一口氣,他先是問:「你怎麼知道的?」
謝卒笑了一下:「到我這個境界的兵家,君主死不死,我甚至比他自己知道的都早。」
一如不久前,裴夏想到洛肥若是出關,諸事種種,千頭萬緒令人頭疼。
此刻顧裳切實的知道洛肥死了,這其中會引發的變數,更是讓人不寒而慄。
「我知道,你在當宰相之前,就一直反對北伐,你不是抗拒王師北定,是抗拒洛羨北定。」「我也知道,最近邊關戰事告急,李卿。楚馮良都有使者來,值此天下大變之局,又傳出陛下要出關的訊息,你擔心洛羨病急亂投醫,造成翎國崩裂,大勢傾頹。」
「我呢,一介匹夫,沙場事還算熟稔,但這種計較非我所長,所以,到了這檔口,想來想去,還是把這事先知會給你。」
「如何去做,你自己決定就好。」
當看到謝卒平靜淡然地述說這一切的時候,你真的不知道是該震驚還是該讚歎,這根帝國擎天柱,確有非比常人的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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