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些大意了,裴夏已經兩次遇到過類似的問題,不管是通玄境顯化靈力,還是碎鼎重鑄靈府,都是因為自己的修為配置過高,反而遭遇了意料之外的難處。
如此看來,這次能在下獄突破化元,還真是一場獨到的機緣,換別處,他可尋不到實質靈海這樣的武夫本源。
地元穩步搭建,右腿之中,被火德吸引的厚土之氣也逐漸開始穩定下來。
撐天法,謂之五德齊備,八相自來。
本質上它其實更接近秦州的煉頭法,是一種鍛體術,按理是無需裴夏如何精細操作,只要撐得住五行入體,那撐天法自會逐漸將其煉化成德。
只不過裴夏如今並不是嚴格按照五行次序入體,所以過程才會顯得艱難。
運氣上已經算是不錯了,最難的水火不容,因為有巡海神的幫助,反倒沒費太多周章。
狂暴的火德重歸入體,浩蕩的靈力痕跡也逐漸平息。
洛珩看了一眼詔啼,這神獸仍舊是一顆大球,因為體內長久以來厚土所生的金氣仍舊沒有消散。不過根底上,那股作祟的厚土之氣卻已經完全消弭。
想來再有個數年,詔啼就能自行化解這些多餘的金氣,到時就能復歸平靜一一好懸,沒讓這神獸死在自己任上。
當然,如果細查,其實詔啼本身的實質靈海也少了一些,作為皇室根基,未嘗不是一種損失。洛珩咂了一下嘴,慢慢轉過了視線。
哎呀,詔啼要是死了,那大家都會知道,但實質靈海少一點,除了自己,還有誰知道?
沒人知道?
沒人知道,那就是沒少!
重新看向裴夏,現在只等這小子突破之後,給他點封口的好處……誒?
洛珩撓了一下後腦勺:「我要是把他宰了,殺人滅口,不是更穩當?」
中年道長在下獄待得久,與世隔絕,很多所謂的世事常情,他也不太在乎。
他不覺得弱肉強食是理所應當,但也不覺得恩義守信是必須。
只不過,當他試著往裴夏這裡走了兩步,一股陰寒卻突兀爬上了他的脊樑。
洛珩當年曾與江漁子爭雄,在證道境中,也屬於頂級的高人。
或許也正是到了他這個境界,才能感覺到這種冥冥之中的警告。
剛邁出去的腳,這下又收了回來。
他眯起眼睛打量裴夏:「這小子,是藏了什麼髒東西在身上?我咋瞅著不太乾淨呢……」
手指抹過唇瓣,拖曳出一道宛如流水般靈動的劍氣,猶豫片刻後,他還是搖了搖頭。
「罷了罷了,避世已久,何必再摻和因果,我看這小子眉清目秀,沒準備還是我老洛家的福報呢!」洛珩仰頭看向一旁呆呆愣愣的詔啼:「昂?」
大肥球非常勉強地轉過頭看向洛珩,可能是想回應他,但一張口,先是一聲震耳的飽嗝。
「嗝兒!」
緊隨著,喉嚨裡反上來一塊胳膊長的黑色長條物,掉在地上,叮叮噹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