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露瀑布飛流直下,水聲轟鳴。
陳觀海早已習慣了。
他坐在欄杆邊,如常飲茶,按照之前的習慣,一杯茶喝完,裴夏沒來,那今日就不必帶他上掌聖宮。吹了吹茶水,熱氣飄忽,他輕抿一口,入喉清香讓人心神放鬆。
斜靠在欄杆上,仰頭看了一眼天色。
早上還見著太陽,怎麼這會兒陰雲密佈。
這九月天,這麼厚的雲,真要下雨,怕是不小。
想到這裡,小陳趕緊端著茶杯又猛喝一口一一可別等著等著下雨了。
本意是早些喝完,等不著裴夏,自己就能先溜。
可惜,今天那人來的格外早。
小陳也是通玄巔峰的修為,次數多了,對方也沒有刻意隱藏,光憑腳步聲,他也能辨認出裴夏。一邊轉頭,一邊說道:「。」
話說一半,他忽的怔住了。
裴夏今天一身布衣,腰身袖口都已束緊,像是做好了和人交手的準備。
當然,這是細節,比這些更讓陳觀海意外的是,裴夏今天是沒有戴那張鐵面具。
他指著裴夏的臉:「?」
裴夏朝他笑了一下:「沒事,今天不避人。」
裴夏說的輕描淡寫,可陳觀海當場就表示:「!」
看著這個算不上多麼相熟,但確實幫了自己許多的年輕朋友,裴夏忽的嘆了口氣,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放心,今天之後,也不會再有人責怪你了。」
說完,像是想起什麼,裴夏苦笑了一下:「只希望,到時候你別責怪我就好了。」
所謂謎語人,就是立場和物件不同,在此時陳觀海看來,裴夏這一嘴根本就是完全聽不懂的胡言亂語。好生安慰,最終陳觀海還是拗不過他,帶著他往掌聖宮走去。
走出茶館,天色陰沉帶來的感官更為強烈,陳觀海瞥了裴夏一眼,問道:「?」
裴夏搖頭,意味深長:「今日不帶傘。」
風已漸起,沾著幾分溼氣,像是天露瀑布激起的水霧,像是陰雲內藏的大雨,又或者,隱隱約約像是能嗅到一點濃重的腥味。
其實裴夏有一件事說錯了,今天對於陳觀海和掌聖宮來說,也算是一個比較特別的日子。
此前幽州哨騎飛馬入北師,將緊迫的局面擺到了滿朝公卿的面前。
對於不涉朝堂的裴夏來說,他看到的影響多集中在雙方使者與長公主洛羨身上。
但實際上,朝野上下這段時間也已經忙瘋了。
別的不說,哪怕是一心不希望洛羨稱帝的晁錯,這一陣也幾乎是住在了蟲鳥司,光是幽州方面的諜報,就夠他通宵達旦了。
而這種影響,當然也正面衝擊到了這些仍在集訓的點武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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