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和死寂,終究是兩碼事。
魯水兩岸,確實高山林立,但抬頭看去,大多是山石,所謂層林綠樹,幾乎看不見了。
可能是龍鼎碎裂的直接影響。
也可能是被餓瘋了的秦人,整山整山地啃過。
沒有猿,沒有鶴,沒有人。
江中偶爾躍起一尾魚,是大船南下,在這江中兩岸,唯一見過的秦州生靈。
曦幫徐賞心理好鬢髮,低頭又看見她袖口上一個小小的破口,線頭捲起。
她捉住徒弟的手腕:「一會兒來我艙裡,我給你縫補。」
徐賞心連忙搖頭:「不用了師父,我還有換洗的。」
「該節省的節省些,」舞首抬眼望向船上二樓的客艙,莫名小聲,「不然到了還得去麻煩他,你也不想吧?」
「……」
大哥俏臉微紅,不再爭辯。
虎侯從秦州退軍,路途中接到了南遷的靈笑劍宗一行,裴夏最擔心的事沒有發生,在這個戰亂之年,他們路上並沒有出意外。
然而對於徐賞心來說,少女心思卻還是察覺到了一點異樣。
因為中途變道這件事,是韓幼稚提出來的。
正正好好就遇到了撤軍的虎侯,而且裴夏還就在其中,甚至見面的時候,都早有預料的樣子。分明就是提前和韓幼稚已經說好了的。
有關玉瓊的事,裴夏並沒有刻意對徐賞心藏掖,從離開北師城那會兒,她就知道裴夏應該是有個可以隔著千山萬水聯絡的法子。
「唉。」
靠在欄杆上,望著船下起伏的江水,大哥憂愁地嘆氣,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嘟嘟囔囔:「到現在也沒有給我……」
玉瓊是很珍貴,但裴夏不是吝嗇的人,尤其他現在都有三十八塊了,勻兩塊出去也沒什麼。他沒給徐賞心,一方面是因為大哥不是素師,要給只能給那兩塊金紋玉瓊。
倒是沒什麼捨不得,無非就是把玉宇樓的事耽擱下來。
更主要的原因,還是沒必要。
就好像梨子,她是素師,能用玉瓊,但裴夏特意分兩塊給她一點意義都沒有,之前她和老韓形影不離,現在又跟在自己身邊,低頭不見抬頭見(指長得矮和趴頭上)。
包括老韓,當然韓幼稚的玉瓊是她自己的,要是她這會兒沒有,裴夏也不會特意給她兩塊。天天見著面,非要網聊是什麼意思呢?
真到了各自分開,需要聯絡的時候,這點兒玉瓊裴夏全分出去也無所謂。
什麼?情趣?什麼情趣?
裴夏看著大哥憂愁地趴在欄杆上,只以為她是到了秦州這異鄉,有些不安。
想著,要不一會兒等身邊這位走了,去關心關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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