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十月還算秋,那月末的尾巴一過,兩場秋雨便換了季節,寒風像是蠡賊,偷偷摸摸就混進了人間紀蒙站在船司頂層,俯瞰著浩蕩的魯水滾滾而去,在遠處與蘚河交匯,流入大江。
極力遠眺,隱約能看見彼端那座,和他腳下一樣雄偉的蘚河船司。
「將軍,」年輕的副將捧著棉衣走過來,「天寒了。」
紀蒙上了年紀,雖有軍勢護體,但確實比不得年輕時候。
接過襖子,他順口問道:「蘚河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嗎?」
與李卿相安無事這大半年,紀蒙也不是真就完全懈怠了,對於蘚河,乃至江城山的哨戒偵查,一直都是有的。
只不過以往都是每月彙報,最近開始,上報的頻次越來越高,從七日一次,到三日一次,最近幾乎是一天一次。
這已經快趕上戰時了。
副將如實回道:「仍舊只是練兵。」
紀蒙仍不放心。
李卿船隊過魯水的時候,他和新來的蘚河船司統軍見過一面。
旁人或許不識,紀蒙卻認得那傢伙,那也是曾經的秦州上將,萬人斬的修為。
只聽說洪宗弼兵敗之後投了外州楚馮良,也不知道是何時回的秦州,又是何時成了李卿的部下。雖說是個敗軍之將,但真的成為對手,紀蒙還是非常忌憚這傢伙。
洪宗弼不像李胥,有東侯家業,他甚至比不得李卿,李卿雖然起兵的時候一窮二白,但論起家世,也是舊國公侯。
洪宗弼當年不過是驍果王李彭帳下一個尉官,李彭死後,他憑著軍中威望與手腕,才逐漸坐大。當然,客觀來講,楚馮良當時的投資才是洪宗弼崛起的決定性因素,但這個曾經自稱「洪福天恩神威大帥」的紅髮將軍,也絕不是個好相與的角色。
饒是紀蒙這樣早在舊國就已成名的將領,也不得不承認,只以當前兩家船司的兵力,互相搏殺,他不是洪宗弼的對手。
「申連甲呢?最近有什麼動作嗎?」
「不多,苗雲山上次去江城山挑釁,被人擊退,之後就沒有再親自露過面,只有幾隊遊騎,偽裝成盜賊,騷擾過江城山的周邊的農田。」
紀蒙冷哼一聲:「做做樣子。」
實力不及洪宗弼,紀蒙如今還能在魯水相持,最大的依仗就是秦南軍閥申連甲。
雖說苗雲山這點騷擾沒什麼實質用處,但這種隱約為敵的態度,對洪宗弼來說卻是極大的牽制。偏偏苗雲山這次是偽裝成了南江派,他也不去招惹蘚河船司,只對著江城山使勁。
宗門對宗門,就算是在秦州,洪宗弼也沒有理由主動跨境去找秦南宗門的晦氣。
副將寬慰道:「苗雲山只是作勢,就足夠讓蘚河船司分神,我看這平穩的大局,起碼還能再僵持半年。」
如果開戰意味著同時對抗李胥和申連甲,李卿確實需要考慮的更多,整合秦北,休養生息,積蓄力量的時間也會更長。
但不知道為什麼,想到李卿自佔據冠雀城以來,戰無不勝的高昂姿態。
以及,江城山上那個神秘莫測的裴夏。
他心裡就隱約不安。
「江城山,最近有什麼動靜嗎?」紀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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