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戈眯起眼睛,就見那山上一縷一縷升騰著彷彿水汽一樣的嫋娜雲霧。
那當然不是真的霧氣,那是肉眼可見的靈氣。
鄭掌門嘆了口氣,也只能苦笑:「江城山的福緣,咱們還是比不上的。」
舞首睫毛輕顫,收回視線,清清淡淡地說道:「人貴知足。」
鄭戈當然明白,卻還是恭敬地躬身受教。
轉過身,走回到木閣中,舞首屈膝,跪坐在一方桌案後,桌上擺著幾頁紙稿。
那是她最近在整理的修行法門。
琳琅樂舞有配套的功法,但古傳承並不簡單,不是誰都能學得會的。
過往靈笑劍宗對此不以為意,只覺得正好用作篩選,若是學不會,就證明資質不行,宗門也沒必要花心思去培養。
但今時不同往日,這些願意跟著宗門來到秦州的,都是真正把宗門當成家的,是最可靠的人。對於他們的信任和託付,宗門應該有所回饋。
舞首最近在做的,就是將原本複雜的琳琅樂舞心法,簡化成一套更為普適的修行功法。
鄭戈在旁邊垂首看著,笑道:「等曦姨忙完,我們可以將原本的外門功法調整,用於接納新弟子,如今靈氣復甦,加上秦州的環境也趨於穩定,想來不用多久,宗門會有不小的發展,到時候……」鄭戈越說越心潮澎湃。
曦頭也未抬,輕輕開口打斷道:「賞心呢?」
「啊,她……」
擱以前,掌門也不是時時關注徐賞心的,只不過如今靈笑劍宗就屁大點地方,有時候一抬眼也就瞅見了:「早上就去船司了,估計又是去等裴公子。」
裴夏東去的事本是隱秘,但徐賞心對舞首,實在沒什麼可瞞的。
想到前段時間東海之濱天生異象,以及緊隨其後的靈氣復甦,曦雖然沒有實證,卻也隱約覺得,可能與裴夏有關。
若真是如此,想裴公子此行怕也經歷不易。
想到此時,不禁心神恍惚了一下,手中的細毫一顫,把字寫歪了。
鄭戈瞧見,面色中流露出幾分欲言又止,斟酌之後,小聲說道:「功法的事倒也不急在一時,最近山上也沒有別的事,要不曦姨也去船司逛逛,權當放鬆了。」
曦有些無奈抬起眼簾,不輕不重地瞪了他一眼:「怎麼?我也要去等裴夏?」
被瞪了,鄭戈只好悻悻撓頭:「沒有,我就說逛逛,也沒提裴公…」
鼻尖輕哼了一聲。
舞首擱下筆,撫著裙裾站起身,忽又嘆了口氣:「昨日是聽說李檀說起,帶來秦州的物資消耗不少,歷經戰事,不少門人衣衫破損,明明剛過年關,也穿不上新衣……罷了,我去船司走一趟吧,採買些布匹回來,就當是慶賀靈氣復甦,對山上士氣也有好處。」
鄭戈在旁邊聽著,眼睛眨了又眨。
聽不見他應聲,曦才轉過頭看他:「怎麼?」
鄭戈嚥了一口唾沫,連忙表示:「沒什麼沒什麼,挺好的,我差人給您拿錢,那個……山上事情多,人手緊張,我就不差人跟著了,姨看著買就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