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上山是不打招呼的,前幾回也是,原則上來講,給江城山的接待工作帶來了很大的麻煩。主要表現為曹華一身一身地出汗。
說是外事堂長老,接待外賓是分內之事,但畢竟是老秦州過來的,虎侯站著,自己也站著,總有種離死不遠的感覺。
「山主正好今日出關,姜庶已經去尋了,應該很快能來見您。」曹華小心地跟在虎侯身後。李卿只是擺擺手:「沒事,不急。」
她沒有去什麼客舍歇息,反而在宗門中溜達起來。
有一件李卿不常與人說的事,自打把江城山交給裴夏之後,她就很喜歡來這裡。
每隔一陣,江城山就好像變了模樣,陳腐與老舊一層層蛻去,生機勃發,煥然一新。
看到原先搭建在望江樓前的排屋不見了,虎侯立馬問:「我記得,此處排屋後面,原本是有個學堂的,莫非撤掉了?」
曹華小心地跟上來,回道:「沒有,新規改成了教法堂,除了給孩子們上課,也教授宗門弟子識文斷字,還有宗門律法什麼的,原先的那些教書先生,也都歸為教法堂的執事和長老了。」
聽到這個,李卿頻頻點頭,她想了想,又問:「教的過來嗎?」
曹華外事堂事務繁雜,對宗門內其他堂口都還算有些瞭解,回道:「還算輕鬆,畢竟山上弟子就這麼多,孩子就更少了。」
江城山的規模至今仍不算大,隨著環境穩定,底蘊加深,宗門人數的提升就不迫切了。
按照晁瀾的說法是,現階段的江城山雖然欣欣向榮,但具備管理能力的執事和長老還太少,來者不拒不是好事。
所以,雖然半年間,來江城山投靠的人越來越多,但真正納新的數量卻很少。
要等到教法堂那一批被裴夏戲稱為「管培生」老夥計們完成學業,之後在門人招納上應該會放開不少。比如鼓搗一個「入門試煉」什麼的,大宗門不都喜歡這麼幹嗎?
李卿聽著曹華的話,又說道:「既然還有餘力,那能不能考慮接收別處的孩子來讀書呢?」「啊,這……」曹華睜大眼睛。
這哪兒是他能決定的。
好在沒讓曹華為難太久,不遠處已經傳來了另一個人的聲音:「那不成,我們宗門是要修行的,一直把外人往裡放算怎麼回事?」
李卿轉頭,來人自然是裴夏。
看到他,虎侯總算是笑了笑:「我道裴山主雅量大度,肯定會答應呢。」
「少架我。」裴夏笑著說道。
也是一同經歷得多了,裴夏如今面對李卿,再沒有了當初的敬畏,言談自如。
曹華看見裴夏來了,連忙施禮,裴夏擺擺手,他如蒙大赦地退下了。
「走吧,去亭子聊,」裴夏一指望江樓外那座小亭,一邊看向身後的姜庶,「備茶。」
亭外兩江水,還是老樣子。
「教法堂肯定是不能開放的,你要真有需求,可以在各地城鎮開設學塾,我可以讓學的比較好的門人弟子下山去學塾授課,也算是一種歷練。」
裴夏看向李卿。
虎侯搖頭:「那還是算了,秦州未來東西分庭怕是長久之事,局勢漸穩,各地經營都需要人才,別到時候一把提起來,全是你江城山的門生。」
這話裴夏就不愛聽了:「咋滴,還提防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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