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剩下的法子,就只能順藤摸瓜,先找到魚劍容,看看這事兒是不是另有解決之法。
至於魚劍容的蹤跡,裴夏確實沒有線索。
不過,這小子在鎮海全無根基,如今又帶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沈小姐,要說把人姑娘安頓下來,首選是帶她回江城山,如若不然,那或許還得是沈家這邊才會有眉目。
以裴夏的修為,直接去沈府叩門倒也可以,只是如此大張旗鼓,難以避過旁人耳目,沈家投鼠忌器,就算真有什麼訊息,也難說會不會漏給自己。
裴夏撥出一口氣,得,就聽老伯的,從書院摸一摸吧。
……
沈家的書院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知微堂。
乍一聽來,這是用沈家小姐的名字取的,但實際上正相反,是沈知微用了知微堂做名字。
所謂「知微」,既是希望她為人細心,觀察入微。
也是希望她不要因為出身而目中無人,所謂鎮海千根,根在微末。
寓意是好的,只可惜沈小姐遭逢劫難,先是王勍逼迫要納她為妾,跟著又遭人擄劫,至今下落不明。
而知微堂,這幾年也經營的越發困難,百姓衣食溫飽就已竭盡全力,再要讀書實在難以負擔,尤其最近一年,因為王家介入少風城,人心惶惶,更沒人有這個心思志向了。
學堂只有寥寥幾位家境殷實的學生,為了湊課時多收些學費,先生上午過了巳時,就乾脆放學了。
裴夏到的時候,正好看到幾個孩子被人接走。
抬頭瞄了一眼,確認寬大的書院正門上掛著的是知微堂,他才邁步走進去。
確實清冷,左右轉了一圈,繞過廊道也沒見著人。
看前面幾間學舍的門都關著,他也不好上去就推,只能繞過前院,順著池塘小道往深處走。
讓他沒想到的是,本已放課的學堂,越往裡去,居然聽到一陣陣稚嫩的讀書朗誦聲。
應該是怕被人聽見,這些孩子都小心翼翼地壓著嗓子,像是小蟲在嗡嗡嗡嗡地響。
裴夏何等感知,他很快聽出,這其中還混著一隻大蚊子,聲音明顯與旁人不同。
他走出小道,抬起頭,果然看到在後院的一角,一個身穿素衣長衫的身影,正在帶著一群衣服破舊的小屁孩讀書。
先生壓著聲音,念一句,孩子們就同樣壓抑著聲音,跟著讀。
氣氛相當詭異,莫名有種在搞邪教儀式的鬼祟感。
裴夏探頭,挑著眉問了一聲:「嘛呢?」
這一聲雖然不大,突然插進來,卻讓所有人嚇了一跳。
孩子們捧著書卷的手立馬就放下了,一雙雙烏溜溜的眼睛望向裴夏,手指捏著書本不知該往哪裡放,極是無措。
小孩就罷了,就連那個領頭的先生,聽到裴夏的聲音也立馬縮起脖子,好像做了什麼錯事,被人給逮住了現行似的。
直到僵硬的轉過頭,四目對視,看到裴夏的臉,才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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