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一種,雖然並非親族,卻也是真心想找個落腳的地方。
比起修行宗門,在這種地方豪族家中,他們地位更加超然,煩心的事也少,不用帶徒弟,也不用操持宗門,事實上就連與人爭鬥,也只集中在家族擴張的時候,一旦勢力穩定,幾乎就是養老,含飴弄孫算是個不錯的歸宿。
只可惜,到這一步,王家是肯定指望不上了。
沈夫人倒是沒有為難這位化元,各為其主,尤其此人手上沒有沈家的血債,她甚至表示,如果有意,將來可以在沈家落腳。
至於王勍,雖然沈知微踹到氣喘吁吁,夫人對於這個將丈夫逼瘋的禍首也厭惡至極,但殺了他卻算不上一了百了。
產業。地盤。手下的幫派勢力,這些東西,對於沈家來說一樣重要,雖然如今趙莫有死了,但若真讓他跑回王家,再想收回這些就又得費力氣了。
請孫逅將王勍綁走,沈家的大起大落終於塵埃落定。
沈夫人是識大體的,她走到廊外,牽起女兒的手,回到裴夏身前,一聲不吭就要下跪。
還好裴夏眼疾手快,踢了自己倚在桌邊的素秦,劍鞘斜仰,抵住了夫人的膝蓋。
「不必了。」
裴夏擰上酒葫,淡淡表示:「我和趙莫有本就有仇,殺他是我本意,幫助沈家只是意外而已,不必承情。」
他是這麼說,抬眼就看到落後夫人半步的沈知微在朝他擠眼睛。
小姐確實是有點自來熟的,很沒有邊界感只能說。
夫人跪不下去,也不敢強求,只能輕聲表示:「山主大名如雷貫耳,早先不知名諱,多有冒犯,還望恕罪。」
「別這麼拘謹,什麼江城裴夏,也只是個江湖人而已。」
裴夏看沈知微那杏眼,也朝她使了個眼色,沈小姐立馬會意,攙扶起自己二孃的胳膊:「還是先給裴大哥上茶吧,剛才風雪一吹,都涼了。」
這倒確實。
因為趙莫有的搏命,會客堂一片冰封,縱使身死之後沒有靈力支援,想要完全化掉也不是一時三刻能做到的。
沈夫人提議換個地方招待,裴夏本想拒絕。
快來快往,回去跟方桃打個招呼,說不定明天就能啟程。
但是看到沈知微期待的眼神,他才想起之前與她說過,要幫忙看看她父親沈鬃的瘋病。
「招待就算了,咱們也別耽誤工夫,直接去沈家主那邊吧。」
他還專門向夫人解釋了一下:「我也經常瘋入膏肓,算久病成醫,我去給沈家主看看,現在趙莫有死了,心病已除,沒準能好起來。」
聽到這話,沈夫人先是一怔,可能是花了點時間嘗試理解什麼叫「我也經常」。
但很快,想不明白直接放棄,當場千恩萬謝,連忙喚人備茶,自己親自引路。
裴夏掛好酒葫,剛要提劍起身。
卻忽的,腦海中像是有一根筋被人猛抽一下,酸澀刺痛。
緊跟著禍彘的嘶吼與鳴嘯再次洶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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