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龍從門口出來,方蘋帶著妹妹就跟在身後。
鎮海關形如山巒,自然也分上下內外,尚龍的九營駐防在「黑腹」段,是鎮海關防線的最西段,從中層的營統處出來,還得往上爬三層,才能到第一階箭口。
方蘋很快發覺到了不對,明明離開的時候,大家都還是日常操課,怎麼這回這麼短一段路走過來,看到的都在磨刀備箭?
一直到箭口邊上,尚龍拍了拍一個正在訓練的弓兵,等其讓出位置後,他抬手指向箭口外:「你自己看吧。」
方蘋湊過去,目光穿過窄小的箭口,看向了鎮海關外,大陸之南。
波濤,連綿的海水一如既往,乍一看蔚藍,往深處凝望,又總有一種攝人心神的幽邃漆黑。
在鎮海關這些年,方蘋見過不止一次了,他很快注意到,尚龍要他看的並不是這個。
而是在海浪的彼端,水天相接之處,那一抹怪異的凸起。
得虧是修士,窮極目力,方蘋注意到那那些海面之上的東西,正不斷折射著星星點點的光。
他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冰?」
方桃從他身後躥過來,也盯著看了一會兒,大呼小叫:「是冰橋!」
兄妹倆震驚地看向尚龍。
尚龍嘆了口氣:「對,今年不知怎麼了,冰橋來的特別早,雖然還在鬼洲部分,但按照往年慣例,只怕再有一個月,就能接到鎮海關下。」
也就是說,今年的鬼族大戰將會提前爆發。
方蘋這才明白,為什麼尚龍明知道死人山的異狀,卻一直壓著沒有動作。
鎮海關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非常「自私」的,以「抵禦鬼族」為目標,鎮海關可以為此放棄一切。
一如戰年的飽和式補給,一旦戰事有開啟的徵兆,所有的兵員都必須儘可能收縮,哪怕細扣起來,速往死人山未必來不及,但尚龍就是沒法做出這樣的命令。
說句聽來過分的話,儘管夏璇是尚龍自己派出去的,儘管整個九營都很喜歡這個小姑娘,但就算她要死在死人山了,尚龍也沒法派一個人去救她。
軍法如此。
尚龍看著方家兄妹,想了想,還是問道:「夏璇那邊現在怎麼樣了?」
方蘋回神之後,才說道:「人在黑沙海,傳信說是問題不大,只不過一時半會兒沒法脫身。」
事已至此,尚龍也沒法強求什麼,只能自我安慰似的小聲嘀咕:「沒事就好。」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關上現在是肯定出不了力了,就連方蘋自己再想折返回死人山野也不可能了。
一切事宜,都只能等今年的冰橋大戰結束之後再談。
方桃看方蘋失落的模樣,提醒他:「哥,那個裴前輩和沈小姐的事。」
「哦對。」
方蘋再次看向尚龍:「統領,我這次從死人山重傷,是一位名叫裴夏的江湖前輩救了我,他自稱是隨秦州虎侯李卿的部隊一同來關上助拳的……」
尚龍緊了緊自己的皮子:「秦州李卿?程鱘那一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