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穿鎮海關制式鎧甲的人影,正攔在源源不絕的鬼人之前,慘綠的毒血染透全身,碎肉早已模糊了他的面容,卻沒有令他揮劍的手遲疑分毫。
劍氣縱橫,十丈寬的馳道彷彿被劃出了一條生者止步的死線!
身前身後,鬼人的屍體血肉堆積如山!
面對不斷推搡著同胞屍體,宛如增生一樣擠壓出來的鬼族驍勇,那張被毒血浸滿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表情。
這幅冷漠與淡然,讓方蘋心中震驚,乃至於畏懼!
方桃握著槍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緊了起來,不過很快,細心的妹妹就好像發現了什麼。
「那。那是……裴前輩?」
「裴……」方蘋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裴夏?!」
他記得,裴夏護送他們一路南下到了家寨的,可因為他的江湖人身份,尚統領並沒有允許他入關。
他怎麼會在這裡?又怎麼會穿著鎮海關的軍裝?
而且……
方蘋看著那人抬起手,樸素無華的金屬劍身盪開一抹劍光,鋒芒斬人,如同裁葉!
而且,那個裴前輩,竟然有這麼強嗎?
在死人山初遇,裴夏就只是救治了方蘋,後來在金沙鎮,方桃是看出裴夏實力不凡的。
只不過沈家劍斬趙莫有時,兄妹倆並不在場,沒等少風城事件發酵,他們就又啟程離開,所以對於裴夏的「強」究竟到了什麼地步,兩人並沒有充分的概念。
直到此刻。
毒血透甲,劍芒煌煌。
這凌厲的出手甚至都還罷了,真正讓方蘋心驚的,是堆積在裴夏身側的屍體。
一時數不清他到底已經殺了多少人。
但可以肯定的是,馳道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陷落,就是因為有裴夏的存在。
這位前輩不僅在第一時間洞察到了城牆失守的現狀,更是在這份現狀裡清楚地明白自己最應該做的是什麼。
翻越城頭的鬼人鋪天蓋地,任他蓋世神功也沒法兼顧整條防線,所以裴夏從一開始就鎖定了最有價值的目標——守住馳道。
也就是說,從城牆陷落的那一刻開始,裴夏一夫當關,直到此刻!
「他的靈府到底要有多深厚,才能支撐得了這種強度的廝殺……」
就在方蘋喃喃自語的時候,身旁妹妹一把拉了他的胳膊:「幫忙呀哥!」
方蘋這才回神。
哦,對,自己本就是來防守馳道的,現在裴夏這個變數的出現,讓局勢有了很大的改觀,自己應該抓住機會。
方蘋取下自己的長弓,喝道:「前輩,我來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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