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外宗的首領,死海淵的主人,可能是裴夏目前為止遇到過的,最強大的素師。
武獨在靈府中狂鳴,裴夏的劍氣從來都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遇強愈狂。
但自己,真的有勝算嗎?
裴夏很清楚,就在前不久,證道境的莊劍塵才敗在他的手下。
以戰力而言,目前的自己與瞿英存在著鴻溝般的差距。
可看著裴夏的眼睛,瞿英卻笑了,他看到了裴夏眼眸深處藏匿的光芒。
「你在想,自己仍然有勝算,對吧?」
他輕易道破了裴夏的心事。
笑容未褪,瞿英低頭拍了拍自己的衣衫,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在等我施術,你認為,只要是素師,無論境界多高,終究無法與禍彘媲美,只要趁我施術的時候,全力催動汝桃,解離我的術法對我發起衝擊,你就能找到空檔,讓我想想那話應該怎麼說……呃……」
他頗為俏皮地朝裴夏眨了一下眼睛:「……再強的素師,面對刀劍的時候也只是一張紙?」
裴夏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他確信自己剛才絕沒有感受到任何術法的痕跡。
但瞿英口中說出的話,卻一字不差的正是他心中所想。
沒用術法,卻能讀心?
瞿英搖頭:「不是讀心,是經驗。閱歷。和計算。」
隔著三十步,脆如薄紙的瞿英輕聲說道:「不用質疑,其實你也能做到,比如……你可以想想,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來找你又有什麼目的,想想吧,不難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向身旁的鬼人走去。
那是個身材各位魁梧的雄性鬼人,他穿著斜挎過前胸鍊甲,赤裸著半片虯結的肌肉。
看到瞿英走近,他微微屈身,伸出自己寬大的手掌,托起瞿英踩上去的腳,將他抬到了自己的肩旁。
瞿英坐在鬼人的肩膀上理了理衣服和頭髮,然後疊起雙腿,好整以暇地看著裴夏。
裴夏的目光從瞿英,以及他身旁的鬼人身上掃過。
顯然,至少在這一次冰橋大戰裡,死海淵是站在鬼人這一邊的,從行為來看,瞿英在鬼族中地位不低。
那麼他來這裡,會不會是為了鬼人?
鬼人已經破關,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能夠拿下馳道,阻止鎮海關的反撲。
如果是為了這個目的,瞿英現在最想做的,應該是殺了自己。
但從現在的態勢來看,他並沒有動手的意圖——就算真如他所說,忌憚汝桃而不施術,可他身邊四個明顯修為不俗的鬼人,此刻也沒有動手的跡象。
要知道,就光是現在交談的這些時間,對於迫切需要拿下馳道的鬼人來說,也是非常寶貴的。
不殺人,不奪道,那就真是專程來見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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