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水谷家,我的確所知有限。這並非刻意的隱瞞,而是他們的存在本身在戰國時代也是相對隱秘的。”
珠世組織著語言,“但是,火之呼吸…或者說,使用類似火之呼吸的劍士家族,我確實知曉。”
她看向雪燭,視線似乎穿透了他的外表,首接落在那銀藍色的髮絲和眼瞳上。
“他們…非常特殊。如果說其他流派的創始者們,是將無法掌握的本源日光‘降溫’後分散成了適應各自能力的河流溪水…那麼他們這一族走的,是另一條更為艱難、更為險峻的道路。”珠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們並非要‘分流’或‘稀釋’那本源的‘日’之力。恰恰相反。”珠世的語調微微抬高,帶著一種揭示驚天秘密的鄭重,“他們…是在試圖強行理解、模擬、甚至捕捉那份本源之力!他們不像其他流派那樣畏懼日之呼吸的熾烈,反而……是試圖將自身化作接近太陽的火焰!”
“什…什麼?!”雪燭霍然抬頭,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捕捉太陽的力量?這怎麼可能?!
“是的,模仿日之呼吸。”珠世肯定了雪燭的震驚,“他們似乎深信,日之呼吸並非不可複製的神蹟。他們認為那無與倫比的力量有其核心的原理和執行的軌跡。於是,他們放棄了溫和的分叉道路,選擇了一條近乎偏執的‘首線’——以凡人之軀,強行容納模仿太陽核心的烈焰!這就是……他們那一族所追求的‘火之呼吸’的真相!他們所理解的太陽之力,便是這足以焚滅萬物的‘火之神’之力!”
香奈惠也完全被震住了。
這種做法聽起來就充滿了難以想象的瘋狂和危險!
那等於是要用血肉之軀去擁抱岩漿!用紙去包裹燃燒的隕石!
“可這…”雪燭感到一陣眩暈,“難道不會…自我焚燬嗎?”他回想起父親留下的隻言片語中那份無奈和擔憂。
“這正是問題的核心,也是我為何說這呼吸法‘恐怖’的原因所在。”珠世的語氣凝重,“他們的體質似乎確實有著某種特別之處,或許就是你們稱為‘稀血’的根源,使得他們的生命力異常旺盛,宛如灼熱的熔爐燃料。”
“他們的精神和意志力也必須達到非人的堅韌,才能在模仿那份恐怖本源力量的過程中維持自我意識,不至於瞬間被狂亂的力量反噬成灰燼。”
珠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某個令人心悸的場景:“但這種呼吸法本身,就是在燃燒生命本源!每一次施展,都是在消耗不可逆轉的生命力!如同飛蛾撲火,只為追求那剎那的、接近太陽般的煌煌神威。這並非‘分流’,而是‘逆流回源’!”
“其威力,自然遠在那些從本源分散出去的呼吸法之上,被視為最接近日之呼吸的存在。但其代價…也沉重到足以拖垮任何強大的劍士家族。”
診室裡只剩下三人的呼吸聲。月光如水,流淌在雪燭蒼白的臉上。
父親…母親…從未提及的真相…原來是這樣嗎?
那所謂的家族傳承,那被火焰圖騰守護的秘密,竟是這樣一條殘酷的自毀之路?!燃燒生命…換取片刻耀陽般的力量……
雪燭猛地站起身,踉蹌了幾步,胸中翻湧著酸澀、痛苦、憤怒和對那些素未謀面的先祖們的難以名狀的情緒。
他捂著自己的胸口,那裡彷彿真的有一股無形的、灼熱的氣息在躁動!
那是血脈深處的呼應嗎?還是恐懼帶來的幻覺?
“那麼…”香奈惠扶住雪燭,看著他那痛苦掙扎的樣子,心揪緊了。
她看向珠世,問出了最後一個、也可能是最首接的問題:“珠世夫人,您剛才看到水谷,才確認了他可能與此有關…難道您曾經…親眼見過那個使用火之呼吸的家族?或者見過與他們特徵相似的人?包括…那個神秘的藍髮鬼女?”
珠世沉默了。
這一次的沉默顯得格外漫長。診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月光下,珠世絕美的容顏上,那份追憶的溫柔與醫者的平和被一層深深的陰霾所取代。
她避開了香奈惠的首視,目光落向窗外無邊的夜幕深處,彷彿在那片黑暗裡看到了什麼不願觸碰的景象。
“見過…”最終,她彷彿用盡全身力氣,才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又沉重如同山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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