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老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袖口磨出了毛邊，站在那扇破門下，神情焦急而擔憂。
那兩條灰白的眉毛擰在一起，在眉中心擠出一個深深的“川”字。
腳下的步子不停地挪來挪去，時而踮起腳尖朝山道盡頭張望，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
當看見大長老一行人的身影出現在山道盡頭時，他先是長長地鬆了口氣，像是把壓在心口半天的石頭搬開了。
但緊接著，在看清五個人身上的傷和血跡時，那口氣又猛地提了起來，噎在喉嚨裡，嗆得他咳了兩聲。
“大長老。”
他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腳下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不止。
他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大長老，枯瘦的手掌按在大長老手臂上，感受到了衣料下黏膩的血跡，手指不由得一顫。
“你們這是……你們怎麼傷成這樣？”
他的聲音都在打顫，目光在一行人身上來回掃視，越看越心驚。
大長老渾身是血，夙千塵趴在周淮安背上昏迷不醒，秦峰捂著胸口臉色發白，
周淮安半邊袖子都是紅的，連最小的莫柒柒腿上也劃了好幾道口子。
“那赤焰獸……”
陳長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頭赤焰獸當真如此兇悍？”
他握著大長老手臂的手收緊了，指節泛白。
眼角的皺紋因為擔憂而擠得更深，渾濁的眼睛裡映著眾人狼狽的模樣，滿是心疼和自責。
大長老張了張嘴，正準備開口，話還沒出口，莫柒柒卻忽然搶過了話頭。
“陳長老。”
她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八度，從剛才那個安安靜靜跟在隊伍後面的小尾巴，瞬間變成了全場的焦點。
這聲“陳長老”叫得又響又脆，帶著一種誇張的、刻意的沮喪，像是一個小孩迫不及待地要跟大人訴苦。
臉上的表情也在瞬間切換了。
從平靜到失落，從失落到委屈，變臉速度之快，幅度之大，讓旁邊站著的秦峰都看呆了。
他眼睜睜看著小師妹的眼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耷拉下來，嘴角也速度垮了下去，
“那頭赤焰獸太恐怖了。”
莫柒柒張開雙臂，畫了一個大得離譜的圈。
“它有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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