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香小築內的死寂,彷彿連夜風都生生凍結。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凝固在林仙兒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上,心中的震撼如驚濤駭浪般翻湧。
太快了。
那一刀的速度,簡直超越了人間的極致。
林仙兒方才展露出的輕功已然不慢,甚至可以說是駭人聽聞。
可就在她身形暴起。徹底轉過身去的那萬分之一個剎那,飛刀便已經神鬼莫測地插入了她的前頸。
短暫的麻木過後,場中眾人的脖頸齊刷刷一縮,目光如驚弓之鳥般,猛地全部投向了一個人——李尋歡。
離李尋歡最近的趙正義。田七等人更是面色慘白,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後連連退去,拼命想把自己縮排陰暗的角落裡。
他們甚至不敢直視那個方向,生怕下一秒,也會有一柄例不虛發的寒芒洞穿自己的咽喉。
然而,當眾人驚魂未定地看清場中局勢時,卻齊齊愣住了。
李尋歡明明依舊在地上躺著,面色慘白,動彈不得。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正自驚疑奇怪之際,李尋歡忽然苦笑了一聲,有些沙啞地揭曉了答案:「原公子的武學天賦,當真是驚才絕豔。這麼短的時間,便將飛刀練到此等地步。」
他能看得出,比之當日原隨雲射殺薔薇夫人之時,他的飛刀之術又有精進。
此言一齣,四下裡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倒吸涼氣之聲。
原隨雲卻只是優雅地收回手,神色依舊風輕雲淡,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過頭,看向李尋歡的方向,淡淡開口道:「林仙兒也是陷害李探花的罪魁禍首。原某今日借花獻佛,用小李飛刀殺她,也算是有始有終。還望李探花莫要介意原某越俎代庖。」
躺在地上的李尋歡長嘆一聲,閉上雙眼,語氣中不知是欣慰還是落寞:「原公子說笑了。梅花盜惡貫滿盈,死得其所。李某……又怎會介意。」
一旁,丁柏和彭七虎則是麵皮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兩人隱蔽地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言的驚恐。
他們心說自家這位原公子原本就已經恐怖到了骨子裡,那一身融匯了三十三種絕頂武功的身手恐怕早已舉世無敵,如今李探花怎麼還將這「例不虛發」的小李飛刀也教給了他?
李探花,糊塗啊!
原隨雲沒有理會旁人的驚駭,他邁開步子,緩緩走到李尋歡身側。
「原某當日得李兄傳此曠古爍今的飛刀絕技時,便有言在先,欠李兄一個天大人情。更兼你我二人一見如故,原某深知你我有一個共同之處,那就是急公好義,一心只為朋友好。」
聽到這話,丁楓不由默默低下了頭,他印象中的公子可絕對與「急公好義」這四個字絕沒有半點關係。
不過他也知道,原隨雲說這些定然是有所深意。
李尋歡何等聰慧,他的臉色已經變了,顯然是明白了原隨雲言中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