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不過是一個風燭殘年的廢人,只能如同行屍走肉般被鎖在達摩院後山的石洞裡,面對著冰冷的石壁,在無盡的黑暗中日夜參佛,用殘生去懺悔那永無洗脫之日的罪孽。
原隨雲點點頭:「既然如此,那百曉生便也交予大師吧。」
百曉生對於原隨雲來說已無半點價值,如今便當作添頭送給少林了。
「阿彌陀佛,多謝原莊主。」心眉聞言大喜。
畢竟心鑑盜出的經書可不止《易筋經》一本,至今還有六門武學未能尋回,這些秘籍的下落恐怕也只有百曉生方才知曉。
「大師客氣了。」原隨雲淡然頷首。
處理完少林寺的事情,原隨雲將注意力轉回李尋歡。
「既然諸位都同意林仙兒才是梅花盜,那麼李兄便是冤枉的,還不將他的穴道解開嗎?」
儘管田七知曉原隨雲看不到,但他總感覺對方在「盯著」自己,趕忙開口道:「方才是公孫兄點住了的李探花穴道,他的點穴手法……」
公孫摩雲此刻已經進氣沒有出氣多,自然不可能起身給李尋歡解開穴道。
「也罷。」原隨雲伸出手指凌空虛點幾下,無形勁氣激盪而出,瞬間便解開了李尋歡的穴道。
李尋歡只覺身上幾處冰涼的大穴陡然湧入一整熱流,麻木的四肢百骸瞬間恢復了知覺。
他深吸了一口氣,卻顧不上平復胸中翻湧的血氣,強撐著有些搖晃的身軀,當即踉蹌著跨出一步,搶到了面色慘白的林詩音母子身前。
「李兄,此間事了,她們母子便交給你了。」原隨雲道。
對於原隨雲今夜的所作所為,李尋歡心緒極其複雜,儘管他殺了龍嘯雲,廢了龍小云,卻可難說一句對不起他。
林詩音縱然恨原隨雲入骨,可他的刀卻無法對其出手。
「多謝原兄相救。」最終李尋歡只是拱手一禮。
隨即他的右手往袖中一探,彷彿下一秒便會摸出一把鋒利無匹的飛刀來。
見此動作,在場眾人大多呼吸陡然一滯,下意識地向後退去,將身邊的人護至身前。
此時,龍嘯雲早已氣絕身亡,趙正義與公孫摩雲也都步了其後塵。
田七喉頭微動,有些僵硬地環顧四周,看著自己被退縮的眾人推到了最前面。
他成帶頭大哥了!
田七隻覺咽喉處莫名湧起幾分寒意,他趕忙拱手作揖:「李探花,誤會!這……這都是天大的誤會啊!我等也是受了龍嘯雲那卑鄙小人的蠱惑,這才豬油蒙了心,做出了這等糊塗事。龍嘯雲面善心惡,連自家兄弟都能設計陷害,實在是罪大惡極!請李探花大人有大量,千萬莫要與我等一般見識,高抬貴手,高抬貴手啊……」」
這一番話說下來,田七的一張老臉紅了又白,白了又青,精彩紛呈。
細密的冷汗在額角一層層滲出,順著他面頰上的褶皺,啪嗒啪嗒地直往下淌,將他胸前的衣襟都浸溼了大片。
李尋歡冷冷掃過眾人,只是從衣袖中抽出一方手帕,本想為林詩音擦擦眼淚,最終卻只是將手帕塞到了她的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