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盯著顧星河手裡的那支金屬管,額頭上的青筋跳動著。
他想要站起來奪走那個物證,但胯骨處傳來的劇痛讓他動彈不得。
“傅總是不是覺得,只要用暴力堵住我的嘴,你今天在這裡像個蠢貨一樣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的醜態,就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
顧星河的聲音很冷。
她向前邁出半步,尖銳的高跟鞋鞋尖直接踩在傅景深掉落的那份偽造病危通知書上。
她彎下腰,將那支還在迴圈播放錄音的金屬筆湊到傅景深耳邊。
“你聽清楚了,只要你今天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或者盛世集團的安保敢在走廊上攔我一下。明天早上八點,這段你利用偽造絕症進行道德綁架的精彩錄音,連同地上這些證明你被林婉仙人跳騙走五百萬美金的鐵證,就會準時出現在京城所有主流財經媒體和八卦週刊的頭版頭條上。”
顧星河直起身,看著傅景深慘白的臉頰。
“到時候,整個京圈的資本大佬都會知道,盛世集團的掌權人傅景深,不僅是個為了小三逼迫原配捐腎的冷血人渣,更是一個連最基本的商業盡職調查都做不好、被一個女人用幾滴眼淚就騙走公司核心利益的絕世蠢貨。你可以試試看,盛世集團的董事會,還有沒有耐心繼續容忍一個把公司名譽踩在腳底摩擦的瘋子坐在總裁的位置上。”
錄音筆裡還在重複著那句你就是殺人兇手。
傅景深聽著自己曾經大義凜然的聲音,動作徹底僵在原地。
他看著顧星河,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早就佈下了一張大網,將他所有的退路堵死了。
他的怒火在把柄和威脅面前被澆滅,恐懼順著脊椎骨一路攀爬到後腦勺。
他引以為傲的權勢、地位、財富,在這個女人面前竟然變得如此不堪一擊。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滑落,滴在眼睫毛上,刺痛了眼球。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無意義音節,整個人癱軟下來。
顧星河看著傅景深,確信自己已經摧毀了這個男人的心理防線。
她確立了絕對的心理優勢,收起錄音筆,將其重新放回西裝口袋裡。
她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後,抽出一張溼巾,擦拭著剛才被傅景深碰過的桌角。
“帶著你滿地的笑話。”
顧星河將擦完的溼巾丟進垃圾桶,抬起右手,食指直直地指向緊閉的紅木大門,“滾出去。”
傅景深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他雙手撐著滿是咖啡漬的地毯,搖晃著站起身。
西裝褲腿黏膩地貼在小腿上,顴骨上的血痕已經乾涸凝固,將他那張英俊的臉龐分割得狼狽不堪。
他低著頭,不敢再看顧星河的眼睛,也不敢去撿地上那些散落的體檢報告和銀行流水單。
他拖著沈重的步伐,頭也不回地扎進了走廊的燈光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