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手搭在冰冷的金屬欄杆上，視線越過護欄，俯瞰著下方川流不息的車河與萬家燈火。
狂風捲起她銀色晚禮服的裙襬，真絲面料在風中獵獵作響，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兩人誰都沒有立刻開口。
高空的風聲在耳邊呼嘯，下方城市的喧囂化作一陣低沈的嗡鳴。兩人都沒有說話。
“傅景深剛才在樓下砸了三個酒杯。”
陸沈淵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嗓音被夜風吹得有些低啞，“他帶來的那個公關經理，現在應該已經在準備引咎辭職的聲明瞭。”
顧星河看著遠處一棟閃爍著霓虹廣告牌的大廈，那是盛世集團的總部。
“他也就這點出息了。”
顧星河手指在欄杆上輕輕敲擊著，節奏平穩，“遇到問題，第一反應永遠是找個替罪羊。林婉這顆棋子，他用得很順手。”
“城南專案暴雷，盛世集團的現金流已經被鎖死。你在這個時候把極光專案的核心專利剝離出來，成立星河資本，等於是在傅景深的大動脈上直接插了一根吸管。”
陸沈淵轉過頭，視線落在她被風吹得有些發紅的側臉上，“這手暗度陳倉，玩得確實漂亮。整個京圈都在看傅家的笑話，傅老爺子在海外的療養院裡，恐怕已經坐不住了。”
顧星河聞言，收回眺望遠處的視線。
她微微側過頭，對上陸沈淵那雙幽深的眼眸。
“陸總今晚大駕光臨，屈尊降貴地站在這冷風口裡吹了半個小時，應該不只是為了來口頭誇獎我幾句吧？”
顧星河看著他，“陸氏集團最近在城東的幾個地塊動作頻頻，陸總的時間可是按秒計費的。”
陸沈淵看著她，喉間溢位一聲輕笑。
他轉過身，完全面對著顧星河。
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大半的夜風，將她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極光專案的二期研發，需要至少五十億的資金池。你從盛世集團帶出來的那點家底，加上張董他們承諾的材料賬期，最多隻能支撐三個月。”
陸沈淵的聲音平穩，卻字字直擊要害，“三個月後，如果拿不到新的融資，星河資本就會變成一個空殼。而放眼整個京圈，敢在這個時候接盤，並且有實力抗住傅家後續瘋狂反撲的……”
陸沈淵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潛臺詞已經不言而喻。
顧星河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
她鬆開握著欄杆的手，站直了身體，毫不避讓地直視著陸沈淵。
“所以，陸總是來趁火打劫的？”
顧星河問，“五十億的缺口，陸氏集團確實拿得出來。但陸總想要什麼？星河資本的絕對控股權？還是極光專案的獨家代理權？”
“我陸沈淵從不做趁火打劫的生意。”
陸沈淵向前邁出半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抬起手，從黑色西裝的內側口袋裡抽出一份摺疊整齊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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