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河迎著陸沈淵的視線，抬起手，啪的一聲合上手中的檔案。
厚重的檔案砸在掌心，發出沈悶的聲響。
她看著陸沈淵。
兩人目光交匯，進行著最直白的利益權衡和對等試探。
如果她現在退縮，陸沈淵會立刻收回這份協議，轉身離開。
顧星河揚起下巴，將手裡的檔案捲成一個圓筒，有節奏地敲擊著另一隻手的手心。
“陸總的籌碼確實誘人。”
顧星河的聲音在夜風中響起，“不過，陸氏集團法務部的精英們，算盤打得未免太精了一些。這份協議，我不能籤。”
陸沈淵看著她，沒有開口，等待著她的下文。
“協議第七條第二款關於資金結算的補充說明，以及第九條關於違約責任的界定，存在兩個致命的漏洞。”
顧星河豎起兩根手指，“第七條規定，陸氏集團注入的五十億資金，將分三期撥付。但對於第二期和第三期資金的撥付條件，協議中使用了根據專案進展情況由陸氏集團單方面評估的字眼。這意味著，陸氏集團隨時可以掐斷我的資金鍊，逼迫我違約。”
她放下手指，繼續說道：“第九條違約責任中，如果因為不可抗力的市場政策變動導致目標未達成，星河資本依然需要承擔全額的連帶賠償責任。陸總，我是個生意人，不給陸氏集團當免費打工仔。這種把刀柄交到別人手裡的蠢事，我絕對不幹。”
顧星河將捲起的檔案重新展開，遞迴給陸沈淵：“我要修改這兩處條款，第一，五十億資金必須在協議生效後的一週內，一次性全額打入星河資本的監管賬戶。第二，因國家政策導致的不可抗力違約，陸氏集團必須承擔百分之五十的風險損失。現場修改，簽字畫押，否則免談。”
天台上的風更加猛烈，吹得兩人衣襬糾纏在一起。
陸沈淵定定地看著顧星河。
她在一分鐘內找出了協議中隱藏的陷阱，並做出了反擊。
陸沈淵笑了。
他胸腔震動，發出一陣笑聲。
“顧總好眼力。”
陸沈淵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一支純黑色的萬寶龍鋼筆，“陸氏法務部那群人，總喜歡在合同裡埋些自以為是的小聰明，既然顧總看出來了，那就按你的意思改。”
他拔下鋼筆帽，將鋼筆遞到顧星河面前。
金屬筆身在暗紅色的燈光下閃爍著冷硬的光澤。
“兩處條款，現場修改，我陸沈淵絕不反悔。”
顧星河看著遞到面前的鋼筆，笑了笑。
她伸出手，指尖擦過陸沈淵的手掌，穩穩地接過了那支鋼筆。
“既然陸總誠意十足，這筆賭注，我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