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薄霧還未散盡,林間瀰漫著潮溼的草木氣息。
幾人收拾了一下之後,就繼續開始趕路了。
陳牧之是率先被搬上去的。
張海鹽雖然昨晚答應得好好的,但老實聽話就不是他了。他打著哈欠往板車邊走,視線偷偷瞄了眼躺在板車上陳牧之。
張海鹽嘴角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他大步走到板車旁,在上去的時候,裝作沒站穩的樣子,一腳重重踩在了陳牧之的腿上——
沒有反應。
他不動聲色地加重了力道,甚至故意碾了碾。
依然沒有反應。
——真癱了?
站在他背後準備上車的張海娜把他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你踩到我爹的腿了。”
身後傳來的聲音,讓張海鹽熄滅了想要再次試探的想法。
張海鹽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誇張地“哎呀”一聲,連忙把腳移開:“抱歉抱歉,這板車太窄了,我沒注意——”
他說著,還煞有介事地拍了拍陳牧之的腿,像是在替對方撣去灰塵,“叔,沒事吧?”
張海蝦看著面前張海鹽誇張的表演,深呼吸了一口氣。
“無妨。”陳牧之淡淡道,聲音沙啞,像是許久沒有開口說話。
心中卻略微驚歎,張小姐的醫術是真的好,紮了那幾針之後,他的下半身是真的沒有任何感覺。
不然,就剛剛那幾腳,他可能早就跳起來罵人了。
張海鹽面上依舊笑嘻嘻的:“那就好那就好,我這人粗手粗腳的,你別介意。”
張海娜走上前,在隔絕他們與陳牧之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周護衛己經套好了驢車,回頭看了這邊一眼,目光在張海鹽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他拍了拍驢子的脖頸,低聲道:“上路了。”
張海鹽摸了摸鼻子,悻悻地在張海蝦旁邊坐下。
張海蝦側過頭,目光涼涼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又給我惹事”。
張海鹽衝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手卻在只有在兩人能看到的範圍內,緩緩伸出一根手指,隨後輕輕擺了擺。
——第一個原因,排除。
驢車吱呀吱呀地動了起來,碾過晨露未乾的土路,向著霧氣更深處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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