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山田暴怒,槍托狠狠砸向張懷瑾的太陽穴。
“懷瑾!”張懷遠的吼聲幾乎變了調。
張海娜在那一刻開了槍。
子彈從山田的右肩貫入,他整條胳膊一軟,南部十西式“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張懷瑾趁機翻滾到一旁,額頭被槍托擦出一道血痕,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撿起地上的槍,反手用槍柄在山田後腦勺上補了一下。
山田晃了晃,像截被伐倒的木樁,“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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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忽然大了起來,吹得防風燈劇烈搖晃,將三人的影子攪成一團亂麻。
張海娜捂著耳朵,指縫間滲出一絲溫熱。她走過去,用腳將山田踢翻過來,後者己經昏迷,嘴角卻還在微微抽搐,像是想咬什麼。
“撬開他的嘴。”她冷聲道。
張懷遠蹲下去,捏住山田的下巴,手指探進他齒間摸索。山田忽然睜眼,瞳孔裡閃過一絲猙獰的亮光——
“小心!”張懷瑾撲過來,一掌劈在山田的頸側。
山田的頭歪向一邊,徹底昏死過去。張懷遠從他嘴裡摳出一顆蠟封的藥丸,在月光下看了看,臉色微變:“氰化物,藏在假牙裡。”
張海娜接過那顆藥丸,在指尖捻了捻,蠟封己經被體溫焐得發軟。她想起張海寧說過的話——“專業的間諜,連死都是專業的。”
“搜身。”她將藥丸收進兜裡。
張懷遠翻遍了山田的衣兜,找出一張皺巴巴的船票,日期是明天一早,目的地高雄。還有一張照片,邊角被汗水浸得發黃,上面是一個穿和服的女人抱著一個嬰孩,背面用鋼筆寫著:“昭和三年,於京都”。
張海娜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海娜姐?”張懷瑾湊過來,額頭上的血痕己經凝成一道暗紅的線,“你怎麼了?”
“沒什麼,處理吧。”
“是。”
張懷遠彎腰扛起山田,像扛一袋大米似的甩在肩上。山田的腦袋垂下來,血順著他的額角滴在張懷遠的後頸上,溫熱的,很快被海風吹涼。
張海娜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麻袋堆後面,獨自站在原地,仰頭看了看天。
墨藍色的天幕上沒有星星,只有一彎殘月,冷冷地懸在碼頭的吊車上空。她摸了摸耳朵,血己經止住了,卻黏糊糊地結了一層痂。
張懷遠回來時,褲腳全溼了,滴滴答答地淌著水。張懷瑾站在棧橋口等他,手裡捏著一塊從兜裡掏出來的手帕,見他走近,遞了過去:“擦擦。”
“不用。”張懷遠胡亂抹了把臉,“海娜姐呢?”
“那邊。”張懷瑾指了指堆場邊緣。
張海娜正靠在一根木樁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指節纖細,指甲上還殘留著早上塗的淡粉色蔻丹——她出門前忘了卸。此刻那抹粉色被血汙和泥漬混在一起,像一朵被踩進泥裡的花。
——嘖,又要重新塗了,要不下次塗個紅色?
“海娜姐,”張懷瑾走過去,從兜裡掏出另一塊乾淨的手帕,“你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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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好會就該應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