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娜屏息看著。
那蝴蝶的觸角輕輕顫動,似乎在嗅探什麼。
張海娜看了眼自己泛著血跡的手,她試著將手指移向左側,蝴蝶的翅膀便微微傾斜,始終面朝她的方向,像是在渴望著什麼,又隱隱有些抗拒。
不是向光。
是向血嗎?
她心中一動,起身走到竹樓外,從簷角取下一塊染了山雞血的手帕,系在遠處的樹枝上。然後回到樓內,將指尖的血跡洗淨,包紮隔絕好,只餘那隻黑蝶停在窗欞。
她退後三步,靜靜等待。
約莫半盞茶的時間,那蝴蝶忽然振翅。它並未飛向燈火,而是徑首穿過竹窗,沒入夜色。張海娜跟出去,提著燈籠,只見那團幽藍的磷光在霧氣中忽明忽暗,像一盞引路的鬼火,首首朝著系血帕的樹枝飛去。
最後,它停在了血帕上,翅膀收攏,觸角輕點布面,像是在確認什麼。
張海娜站在樹下,仰頭看著。
山風吹動她的衣襬,那蝴蝶似乎感應到了,回過頭——如果那兩點猩紅的複眼能稱之為“回頭”的話——朝著她的方向,輕輕扇了一下翅膀。
她忽然笑了。
這蝴蝶以毒養就,以血為引,能追蹤十里之內的血氣。更妙的是,它翅上的磷粉含有微量的麻痺毒素,一旦落在目標身上,那人便會在不知不覺中肢體遲緩,如墜夢中。
張海娜伸出手,那蝴蝶便飛回來,斂翅停在她腕間,像一枚活著的、會呼吸的墨玉鐲子。
張海娜靜靜看著,心想著:還是存在著弊端呢,看來後續還要再研究研究。
畢竟如果周圍全都是血的話,這個追蹤蠱就會完全迷失方向,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她轉身回樓,將蝴蝶收入一隻特製的骨制小盒中。盒底鋪著浸過蛇血的棉絮。
窗外,滇南的霧氣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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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張海娜研究怎麼把那個弊端解決的時候,麻煩比研究更快找了上來。
先是竹樓外的蟲鳴聲驟然低了下去。滇南的林子向來熱鬧,蟬噪、蛙鳴、不知名的蟲吟層層疊疊,像一張永遠織不完的網。
可今日的午後,那些聲音忽然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齊齊掐住了脖子,只剩下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空洞得嚇人。
張海娜正在研磨一株新採的“鉤吻”,聞聲手上一頓,石杵在研缽裡輕輕磕出一聲脆響。
她沒抬頭,只是將袖口裡藏著的銀針往腕間推了推。
“篤、篤、篤。”
竹梯被人踩響,不急不緩,像是某種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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