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只烤雞被取下來,金黃油亮,雞皮烤得酥脆,表面泛著琥珀色的光澤,油脂滴在炭火上,滋啦作響,騰起細小的火星。
輪到她時,老闆果然信守承諾,把最大的那隻塞進了她手裡。油紙包了兩層,還燙著,暖烘烘地烙在掌心。
張海娜捧著雞走到巷子拐角的石階上坐下,迫不及待地撕開一條雞腿。
“咔嚓——”
雞皮在齒間碎裂,滾燙的肉汁湧了出來。她滿足地眯起眼,那雙圓潤微挑的眼睛彎成了兩道細細的縫,像只被順毛順舒服了的貓。
雞肉嫩得幾乎不用嚼,果木香滲進每一絲纖維,鹹香裡裹著蜂蜜的回甘。她吃得頭也不抬,腮幫子微微鼓起。
這味道讓她恍惚了一瞬——跟大連老家巷口那家的烤雞一樣好吃。
一隻烤雞,不到一刻鐘見了底。張海娜靠在牆根,滿足地嘆了口氣,舌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角。
陽光越過巷口的屋簷,暖暖地灑在她臉上。她眯著眼,望著街上漸漸熱鬧起來的人群,忽然覺得在這兒多待幾天也不錯。最起碼,烤雞很有誘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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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張海娜日日寅時準點守在店門口。
老闆從最初的手忙腳亂,到後來遠遠瞧見那道白影就提前把最大的那隻預留出來,甚至會在遞雞時多塞一包自制的辣椒粉。
“姑娘,你是我開店十幾年來,頭一個連續三天都來報到的。”第三天,老闆終於忍不住,一邊擦手一邊笑呵呵地打趣,“看來我的烤雞很符合姑娘的口味啊!”
張海娜正埋頭撕雞翅,聞言抬起頭,沒說話,只豎起了一個拇指。她坐在老位置,石階被太陽曬得溫熱。今天她特意多要了一隻雞腿,準備慢慢啃。
鄰桌坐著幾個粗布短打的漢子,像是趕早集賣完山貨的,正捧著粗瓷碗喝茶,嗓門壓得低,卻遮不住話裡的驚惶。
“........真的死光了?”
“可不是嘛,三天前還好好的,一夜之間,整個村子就跟被鬼掐了脖子似的,高熱、咳血,身上的皮肉爛得跟破布一樣.......”
“沒人解決嗎?”
漢子無奈的搖了搖頭,“封村了!說是瘟疫,只進不出。我們村就在隔壁,嚇得連夜翻山逃出來的,生怕下一個就輪到我們.......”
張海娜咬雞腿的動作頓了一瞬。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自己膝頭的油紙上,像是在看上面沾著的芝麻,實則耳朵己經豎了起來。
——瘟疫?
她在這城裡住了西天,大街小巷人來人往,茶樓酒肆熱鬧非凡,半分風聲都沒聽到。若真有瘟疫,城內怎麼如此平靜?
她沒立刻轉頭去看那幾人,只是慢條斯理地啃完了手裡的雞翅,把骨頭包進油紙,仔仔細細地摺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角,一下,又一下。
那說話的漢子滿臉風霜,指甲縫裡還嵌著洗不淨的泥,口音帶著濃重的山腔,確實像是周邊村莊來的。他們臉上的恐懼太真實了,不是裝出來的。
——城內毫無訊息,城外卻己封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