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塞勒斯身著暗紅色的繁複禮服,從車內優雅走出。
他不像年長的烏爾班那般粗獷,也沒有貝奧武夫的書卷氣。
他身形修長,一頭燦爛的金色長髮用絲帶束在腦後,頭頂那對龍角被打磨得光鮮亮麗,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經過精心雕琢的貴族風度。
他的目光在黑牛車隊與雪白鹿車之間轉了一圈,嘴角隨即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笑意。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馬爾塞勒斯摘下手套,先與年長許多的貝奧武夫行了一個標準到足以被禮儀官寫入教材的見面禮,隨後又看向烏爾班。
“聽說王叔為了極北遺蹟的事,最近脾氣不太好。”
烏爾班的眼神頓時冷了下來。
“你在瓦雷利亞邊境待得最久。狩龍者德拉肯越境之前,你別告訴我,你半點風聲都沒聽見。”
馬爾塞勒斯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只是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手套邊緣,語氣輕快得彷彿談論一場無關緊要的狩獵。
“德拉肯是瓦雷利亞最強大最不羈的獵犬,他來到亞人帝國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不過——”
他看了一眼烏爾班身後的北境親衛。
“獵犬究竟是自己跑出去的,還是有人故意鬆開鎖鏈,就很值得琢磨了。”
烏爾班的鼻息驟然加重。
貝奧武夫則微微垂眸,彷彿沒有聽見這句明顯的挑撥。
馬爾塞勒斯一向如此。
他從不急著表明立場,更不會輕易把自己的籌碼放在明面上。他只負責在火堆旁添上一根木柴,然後端著酒杯退到安全的位置,欣賞其他人究竟會不會拔刀。
偏偏在這時,龍骨拱門外又傳來一陣車輪聲。
這一次,沒有軍陣,沒有號角,也沒有黃金與寶石。
一支看上去更像大型商隊的車列慢悠悠駛入城內。
車上裝滿香料、絲綢、南境水果、醃魚與成箱賬冊,護衛們的盔甲也並不統一,只有馬車側面那道盤繞河流的鱗蛇徽記,證明車隊主人的身份。
南部鱗河親王,卡西米爾·輝印。
卡西米爾下車時,手裡仍抱著一本厚厚的賬簿。
他身材略顯富態,衣著考究卻並不誇張,臉上總帶著商人般溫和的笑容。
他站穩後,先看了一眼堵在主道上的三支親王儀仗,又抬頭看了看天色,神情頓時變得頗為無奈。
“幾位,龍骨大道每封鎖一刻,我這批南境商隊就要多付一刻的滯留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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