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你莫不是最近太閒了,才有時間跑來琢磨這些虛頭巴腦的句子?”
瑟薇婭一時被戳中,尷尬地乾咳一聲,視線不自然地飄向別處。
不得不承認,自從洛加里斯搞出了幾個能頂半邊天的記憶體分身幫忙處理事務、坐鎮一方後。
她這個女王的工作量確實出現了斷崖式的下跌,這才讓她有閒心跑來當“好奇寶寶”。
看著瑟薇婭難得露出的窘態,羅蘭眼底閃過一絲屬於長輩的溫和笑意。
他很清楚,眼前這位年僅二十三歲的後輩,在某些事情上雖己能殺伐果斷、鐵血無情。
但在某些需要漫長歲月沉澱的底層社會閱歷上,終究還是有著一絲稚嫩。
他並不介意回答這個問題,相反,他非常樂於為這位優秀的後輩補上這一課。
“嘖嘖,貴族?我年輕那會兒,哪有這玩意兒?”
羅蘭拉開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隨手拿起《自由與潮汐》翻了兩頁,語氣隨意得彷彿是在講某段無關緊要的街頭舊事。
“真要說有什麼高人一等的存在,大概就是比別人更能打、更能搶到糧食,還能讓一大幫人願意跟著他去跟別人幹架的傢伙。”
瑟薇婭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這樣嗎,史書對這一段寫得...可真是含糊呢。”
她的語氣裡沒有多少震驚,反而帶著一點微妙的無奈。
若按照王室秘典的記載,初代英雄王應當出生時便有星輝降世,少年時受聖光賜福,成年後憑藉神諭召集追隨者,最終順應天命,建立阿斯特利亞。
現在看來,所謂“順應天命”,很可能只是羅蘭帶著一群吃不飽飯的人,抄了某個城邦領主的糧倉。
“只是後人覺得真相不夠體面吧。”
羅蘭嗤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弄。
“那些沒經歷過亂世的傢伙,不願意承認自己的祖先也曾在泥裡打滾,更不願意承認所謂高貴,並不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
“於是他們發明禮儀、編造血統、把祖先抬進神殿,再用一大堆規矩證明自己與普通人不同。貴族吃飯該用哪把叉子,衣服上能繡幾道金線——彷彿規矩越多,他們便越高貴。”
“真正有本事的人,哪裡需要靠這些東西證明自己?”
“負責修史的那群人,恨不得把我出生以前三百年的族譜都編出來。可惜我連自己親爹是誰都不知道,說起來也真難為他們了。”
“我最早就是廢墟堆裡討生活的野小子。餓極了的時候,跟野狗搶過吃的,也翻過城主家的院牆,後來僥倖成為了騎士學徒,再大點,就撞見了她。”
他抬眼瞥了眼一旁的的瑪姬。
“再後來,隨著年齡的變大,我身邊也聚集了一些更多的和我一樣活不下去的人,今天搶座城池,明天打場架,後天又跑去幫城邦擋魔獸。”
“人越來越多,隊伍也就越來越大。”
“打到最後,周圍沒有能威脅我們的敵人了。於是,他們說,我們要建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