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冷笑一聲,厲聲喝道:“把康順和小德子給本宮帶上來!”
幾個太監立刻將內務府副總管康順,以及粗使太監小德子押上前來。兩人被按在地上,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發出兩聲悶響。
康順低著頭,眼神滴溜溜地轉著。
他心裡倒不害怕,因為早就做好了準備。
皇后娘娘交代過,若是華貴妃問起此事,他就一口咬定是小德子自己灑水不當,與自己毫無干係。
小德子的孃老子都被捏在皇后娘娘手裡,不怕他反水。
至於他自己……大不了被用刑,只要忍過去了,以後潑天的富貴都在等著他!
只聽年世蘭指著地上的青石板,高聲說道:“康順!你身為內務府副總管,真是好大的膽子!”
康順抬起頭,裝出一副惶恐的模樣,連連磕頭:“娘娘息怒!奴才冤枉啊,奴才不知犯了何罪,惹得娘娘這般動怒。”
年世蘭冷笑,眼底滿是譏誚。
“不知犯了何罪?好,本宮今日就讓你死個明白。”
她微微後靠,斜倚在步輦上,鳳眼微挑。
“內務府每年入夏,都會撥下三百兩白銀,用於購買上好的防滑石粉,保養各宮門前的青磚甬道。你這狗奴才,為了貪墨這筆銀子,竟然膽大包天,用廉價之物以次充好!”
康順猛地僵住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說辭,卻全被這突如其來的罪名堵了回去,憋得他臉色漲紅。
貪墨?廉價的防滑石粉?
這……這明明是皇后娘娘交代下來的殺局,怎麼一轉眼,就變成內務府的貪墨案了?
康順張了張嘴,聲音發乾:“娘娘……這……這路面上的防滑石粉不是……”
“不是什麼?”
年世蘭厲聲打斷他,反手將一本賬冊狠狠砸在康順的臉上。賬冊散開,紙頁嘩啦作響。
“惠嬪,你與他說吧。”她翻了個白眼,懶得再費口舌。
沈眉莊上前一步,冷著臉看向康順。
“如今人證物證俱在,內務府的採買太監已經招認得乾乾淨淨,你私吞了那二百五十兩銀子,中飽私囊。”
“康順,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的貪婪無度,這延禧宮門前的甬道遇水便溼滑無比。”
沈眉莊說著,朝著富察貴人努了努下巴。
“如今富察貴人懷有身孕,若是不慎在這條路上滑倒,傷了皇嗣,你這狗奴才長了幾個腦袋夠砍的?”
富察貴人此時才明白過來。
她盯著那條泛著油光的甬道,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後怕的冷汗瞬間溼透了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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