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歡笑聲如被一柄無形的利刃驟然斬斷。
齊妃正捏著帕子掩唇,聞言手僵在半空,眼神閃爍地看向年世蘭。敬嬪則不著痕跡地收緊了抱著攸寧的手臂,眉心微蹙。
年世蘭將赤金護甲一個個戴上,金屬碰撞發出細微的清脆聲響。
她冷嗤一聲:“皇后娘娘這病,發得倒是時候。”
【可不是嘛!早不發晚不發,偏偏在我救了人之後發,這擺明了是看我不順眼,想利用欽天監來搞事情呀!】
攸寧在敬嬪懷裡翻了個白眼,小短腿用力蹬了兩下。
年世蘭吩咐乳孃將攸寧接過,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語氣淡淡:“既然皇后娘娘鳳體違和,本宮理當去瞧瞧,諸位便先散了吧。”
眾妃嬪紛紛起身行禮告退。
??
景仁宮的空氣總是透著一股沉悶,即便外頭秋高氣爽,這殿內的苦藥味也經久不散,讓人平白覺得胸口發緊。
年世蘭領著乳孃抱著攸寧踏入殿門時,便瞧見宜修半靠在羅漢床的引枕上。
宜修額上的石青色抹額綴著拇指大的東珠,臉色透著幾分蒼白,眼底隱隱泛著烏青。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年世蘭微微屈膝,腰板卻挺得筆直,毫無恭敬之意。
宜修虛弱的抬了抬手,由剪秋扶著坐直了身子:“免禮,賜座。”
年世蘭在右側的交椅上落座,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跪在殿中央穿著青袍的身影。
欽天監正使季惟生正伏在地上,頭壓得很低,看不清神色。
“不知娘娘急著召臣妾來,所為何事?”
年世蘭撫了撫攸寧的襁褓,聲音慵懶,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宜修嘆了口氣,拿帕子掩著唇咳嗽了兩聲,眉頭微蹙。
“本宮也不想擾了你的清靜,只是昨夜本宮頭風發作,整夜心神不寧,隱隱夢見先帝神色肅穆,似有警示之意。今早起來,本宮便覺得身子越發沉重。本宮憂心後宮安寧,這才召了季大人來問話。”
宜修銳利的目光越過半個大殿,直直落在攸寧身上:“誰知季大人說,近日天象有異。”
年世蘭鳳眼微眯,撥弄著護甲的動作停了下來,冷眼看著主位上的人演戲。
季惟生直起身,額頭滲出細汗,斟酌著開口。
“微臣夜觀天象,見紫微星垣旁客星驟亮,伴有七彩瑞氣。只是……皇后娘娘鳳體違和,非逼問微臣星象變數,微臣只能推演一二。這瑞氣初現,氣場極盛,兩股氣運交匯,短時間內或許會令中宮氣場波動,產生些許……失衡。”
此言一齣,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剪秋立刻接話,聲音裡透著痛心:“難怪娘娘昨夜痛苦不堪,原來是這瑞氣太盛,傷了中宮的福澤。”
宜修擺了擺手,做出一副寬厚的模樣。
“貴妃莫怪,本宮並非指責攸寧。攸寧是皇上的祥瑞公主,本宮疼愛還來不及。只是這祥瑞之氣太過霸道,本宮這殘破的身子受不住也就罷了,若長此以往,只怕會影響皇上的龍體,甚至大清的國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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