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鋪著一塊厚實柔軟的波斯地毯，兩歲半的攸寧原本正坐在上頭，手裡捏著一塊芸豆卷啃得正香。
小丫頭如今長開了些，粉雕玉琢的臉頰被屋子裡的熱氣烘得透出紅潤，穿著一身海棠紅的錦緞小襖，頭上扎著兩個小抓髻，活脫脫年畫裡走出來的福娃娃。
一聽到一萬五千六百兩這個數字，她腮幫子一鼓，連嘴裡的糕點都忘了嚼，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哇咔咔！這麼多錢，發財了發財了！孃親威武，搞錢女團所向披靡！什麼四大爺，什麼傷痛文學，都不如搞錢香啊！】
【等我長大了，我要在京城開一條街的連鎖店，把那些達官貴人的錢全賺光！嘿嘿嘿，到時候本公主僱他十個八個帶刀侍衛，在這京城裡橫著走，看誰敢惹我！】
小丫頭在心裡樂得直打滾，興奮地從地毯上爬起來，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年世蘭跟前，一把抱住母親的膝蓋，仰著滿是糕點渣子的小臉，咧嘴笑得像朵盛開的太陽花。
年世蘭被女兒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逗樂了，拿過帕子，動作輕柔地擦去小傢伙嘴角的殘渣，而後順勢將這軟綿綿的一小團抱進懷裡，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頰。
“瞧你這小饞貓樣兒，慢些吃，沒人和你搶。”
她看著女兒，眼神不自覺地放軟，全然不知懷裡的寶貝已經在心裡盤算著怎麼稱霸京城商圈了。
安陵容坐在靠邊的圓凳上，手裡拿著幾張新擬的香料方子反覆比對。看著這滿屋子的喜氣，她白淨的臉頰泛起一絲喜悅的紅暈：“這都是貴妃娘娘福澤深厚，庇佑著咱們。”
年世蘭笑道：“也得虧了你的手藝，若是沒有你這一手的本事，咱們這半日閒也不能如此紅火。”
安陵容垂眸道：“嬪妾不過是出了些微末的調香手藝，當不得這樣大的進項。上個月賣得最好的芙蓉醉，若是沒有豫嬪姐姐從孃家莊子上運來的那批極品花材做底料，嬪妾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調不出那種能讓人趨之若鶩的成色。”
坐在麗嬪身側的豫嬪聽到這話，立刻挺直了腰板。
她今日穿了件素淨的絳紫宮裝，頭上只簡單簪了兩支金步搖，比起以往那種恨不得把全副身家都戴在頭上的張揚做派，如今顯得利落了許多。
“安妹妹這話實在。”
豫嬪拍了拍放在膝頭的一個紫檀木香盒，裡頭裝的是最新送進宮的乾花樣本。
“嬪妾前兒個特意託人給家裡傳了話，讓嬪妾那幾個不成器的堂兄弟別整日去鬥雞走狗，全滾去城外的莊子上盯緊了那些花田。”
她一邊說著，臉上一邊露出幾分驕矜的笑意。
“如今念恩還小，嬪妾可得趁著這個好勢頭，多給她攢幾抬實打實的嫁妝。恩寵這東西，就像天上的雲彩，風一吹就散了。跟著貴妃娘娘賺這白花花的銀子，才是握在手裡誰也搶不走的底氣。”
安陵容見氣氛正好，便將手裡的方子遞給了一旁的頌芝，讓她呈給年世蘭過目。
“娘娘，如今這天寒地凍的，嬪妾這幾日琢磨著，新研製了一款暖香。不用那些貴重的龍涎、奇楠，只取尋常的臘梅、松柏，再配上幾味溫和祛寒的藥材，主打一個清寒梅香。氣味清雅不落俗套，最重要的是成本低廉，價錢可以定得親民些，咱們走量。”
麗嬪一聽，猛地拍了一下美人榻的扶手，興奮地拔高了音量。
“哎喲，安妹妹這腦子是怎麼長的？這就叫兩頭通吃！那些達官貴人為了充面子，自然去買咱們貴的芙蓉醉。尋常富商人家買不起貴的，自然來買這清寒梅香。這一來二去的，京城裡的女眷，不管是高門大戶還是小門小戶，兜裡的銀子都得進咱們的賬房！”
豫嬪也跟著樂出了聲：“梅花好辦，這大冷天的，我孃家那幾個大莊子上，滿山遍野的臘梅正打著苞呢，要多少有多少，這原料的錢全當是白撿的！”
曹琴默順勢接過了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未雨綢繆。
“娘娘，咱們這鋪子如今名聲大噪，連京中那些親王福晉都派人來排隊買香，外頭難免會有眼紅的。財帛動人心，咱們雖在宮裡，外頭的安保卻不能鬆懈。臣妾尋思著，是不是得讓年大將軍那邊，暗中指派幾個得力的好手去鋪子附近盯著些？防著有人下黑手，或者在香料裡做局栽贓。”
年世蘭一隻手護著懷裡不安分的攸寧，讚許地點了點頭。
“你倒是跟本宮想到一塊兒去了，本宮前幾日已經給哥哥去了信。如今鋪子裡的掌櫃和夥計，用的全是在年家幹了十多年的老人，知根知底。哥哥還特意從軍中調了幾個退下來的老兵，換了平常衣裳在鋪子前後照應著。外頭那些腌臢手段，輕易伸不進咱們的後院。至於宮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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