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時安坐在沙發上,揪緊了自己衣角,將往事道來:“那會兒我和他相親,我不願意和他多接觸,他便逼我,有好幾次都追到我家樓下和出版社樓下來,威逼利誘,只想讓我和他領證。”
居然還有這種事?傅言年的眉心皺得更深了,他原以為祝時安和他只是簡單地接觸了一下,沒想到霍青平竟然還使出過這等低賤的手段。
“爺爺生日那天他肯定看到我了,所以才會想到要報覆我。”祝時安繼續說,“我不和他結婚,沒能讓他如願,他就這樣惱羞成怒。”
“但他結不了婚關我什麼事?!”祝時安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他作風不端,風流成性,是個人都不會想和他扯上關係!他打量我好欺負,他家又權勢滔天,就想拿捏我,憑什麼!”
傅言年聽她說著,大腦迅速運轉著,他輕撫上祝時安的後背,將她帶到自己懷中,寬慰她:“彆著急,這事兒我來查。”
祝時安呼吸急促,聽到這話才安定下來幾分,她穩了穩心神,道:“那我們先報警。”
傅言年點頭,同時撥通了陳植的電話,讓他去調查霍青平。
警方來得很快,他們迅速瞭解了情況,並封鎖了現場,然後將祝時安帶回派出所,簡單做了個筆錄。
這麼一鬧,整個小區都知道祝時安家好像進了賊,一時間人心惶惶,物業只好出面強調,他們已經加強安保系統,整頓了保安隊伍,絕對會保障大家的財產和人身安全。
但誰都知道這是句虛言,這樣的老小區四通八達的,哪兒都能進入,根本防不住,與其等物業出手,還不如把自家的門鎖給更換一下,這樣更實在。
在派出所做完筆錄之後,祝時安便和傅言年回了明安公館。
待在廣盛花園也沒什麼用,還不如先回來休息一陣,等待警察的訊息,可祝時安心裡知道該這麼做,但卻總是魂不守舍的,晚上躺到床上,她也是睜著眼睛看天花板,完全睡不著。
一閉上眼睛,她就容易想起爸媽,想起那場車禍,想起那天醫院的慘白的牆,和醫生宣判搶救無效的聲音。
她從那天起失去了一切,今天更是連他們一家人最後一點念想都沒能留住。
祝時安心裡湧起一股無邊無際的悲哀,無力感緊緊裹挾住了她,她在黑夜裡快要溺斃。
臉埋進枕頭裡,呼吸開始變得沈重,忽然間,有一雙大手摟住她的腰身,把她從枕頭裡撈出來。
滿臉淚水就這樣曝光在空氣中,傅言年心底一沈,喚她的名字:“安安?”
然後順手打開了燈。
祝時安在這時才終於哽咽出聲,她往傅言年懷裡躲,揪著他的睡衣:“都怪我,傅言年,都怪我。”
她不住地重複著這兩句話,像是進入了一個什麼怪圈套,甚至連身體都微微顫抖著,傅言年只好不斷撫摸著她的後背,一遍又一遍地重複:“不怪你,安安,跟你沒關係。”
祝時安卻不信這兩句話,她只覺得自己好沒用,這世界留給她的東西不多,那套房子裡的一切算一個,但現在就這麼沒了,往後她追憶父母時,該去哪?人生無助時,該去哪?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祝時安就知道自己是這世界上頂頂幸福的人,那時候她成績優異,家庭幸福,家裡的長輩沒有一個不寵著她愛著她,可不知道從哪天開始,上天就開始收回她所擁有的一切,很多事情她都可以忍受,可是怎麼連父母也不給她留下,她什麼都沒做錯啊。
不對,是她的問題,祝時安的抽泣聲越來越大,她從傅言年懷裡抬起頭來,睜著一雙幾乎全紅的眼睛,話語裡的自毀情緒非常重:“你知道嗎,我爸媽是我害死的。”
傅言年聽到她說這話,一顆心像是被人揪住一般,他不明白祝時安為什麼要說這種話,她父母的離開是因為一場車禍,那跟她毫無關係,她為什麼要這麼想。
“不是,你不要這麼想。”傅言年擦掉她臉上的眼淚,想盡力把她從情緒泥沼中拉出來,他最不願意看見的,就是她痛苦。
“就是!”可祝時安卻完全聽不進去傅言年所說的任何話,她已然接近崩潰,只覺得那場車禍在自己眼前不斷重演著,她盯著眼前虛無的空氣,說話的聲音變得非常輕:“如果不是我強求他們去學校看我的元旦表演,他們就不會開車出門,也就不會遇到車禍,就是我害死他們的,你知道嗎?”
這話一齣,連傅言年也楞住了。
他此前從來不知還有這樣一段過往,他原以為那只是一場不幸的車禍,並沒有牽扯到過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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