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此時已近申時,外頭天差不多黑透了,園裡園外都掌上了燈光。邵策喜靜,婢女們走動都是輕手輕腳的,唯有前院蓮池裡偶爾傳來零星幾聲有氣無力的蛙鳴,反更顯安靜。
直到出了主院,沿著走廊往南走了一段,才漸漸聽到從西跨院傳來的熱鬧說笑聲。
邵策腳步未停,徑直穿過花園,進了邵老夫人的佑安堂。
屋內,老夫人已經備好了飯菜,見邵策來了,抬抬手先揮退了下人。
“來了?”
邵策躬身行了一禮,“孫兒見過祖母。”
邵老夫人點點頭,也不多鋪墊,溫聲道:“知道你忙,趁著今日你在府裡,所以才喊你過來。”
邵策的親生母親鎮北侯夫人,在他很小時便離世了,十四歲去軍營前都是養在邵老夫人身邊,對這個祖母還是有幾分親近的。
邵策臉上難得多了幾絲溫情,起身坐到邵老夫人身邊。邵老夫人對這個出色的孫兒自來十分滿意,臉上也掛上了笑意,祖孫兩人難得平和地吃了頓飯。
飯畢,邵老夫人自然要留下人說會兒話。
“你回來也有些日子了,一應事情應當都料理的差不多了。也應當多休息休息,別累壞了身子才是。”邵老夫人關心道。
邵策點頭,“是,孫兒明白。”
“那就好。”邵老夫人笑了笑,道:“對了,秋煙那丫頭近來服侍的可好?可還合你的心意?”
邵策喝茶的動作頓了頓,淡淡道:“祖母知道的,孫兒近來事忙,並無心去想其他的。”
聞言,邵老夫人面上的笑意淡了些,無奈道:“我知你事多,可你如今也不小了,邊境戰事又起伏不定,萬一哪日又起了波瀾,你還得再耽誤幾年?”
一旁的凌斐偷偷覷了自家不動如山的主子一眼,如今這府裡敢如此說主子的,應該也就老夫人了。
邵老夫人嘆了口氣,邵策從邊關回來後,心思深的連她也琢磨不透了。這孩子畢竟在她身邊的日子也不長,話說重了恐傷了和氣,遂緩了語氣道:“祖母也是著急,如今好不容易回了京,能安生幾年,你呀,還是多上上心才是。”
邵策淡淡應了聲是。
該說的都說了,邵老夫人便也不再多言,轉了話題道:“正好我也許久未見浩兒一家了,等過些日子你得了閒了,便派人去隋陽將你三叔一家接過來住幾天,我聽說辰小子如今越發高了,也快要及冠,正好帶他多結識些人脈……”
邵策難得來陪邵老夫人說說話,直到到了邵老夫人歇息的時辰才告安出了院子。
如今已經入秋,回去的路上外頭正起了夜風,裹挾著陣陣清淡的桂花香氣,清甜宜人。
邵策腳步略慢了慢,忽地覺得這氣味有些熟悉。
凌斐還以為自家主子是有什麼東西忘記了,正要問,邵策已經重新恢覆了步伐。
兩人剛回到主院,早已等在門口的衛管家便急匆匆地走了過來,朝著邵策躬身行禮道:“世子,沈府的劉管家方才登門,說是奉了沈大人之命,給您送東西,已經等了有些時候了。”
“劉管家?”凌斐看著邵策,估摸著又是如往常一般想著送禮拉攏來著,只是怎麼挑這個時候來。
“世子,如今天色已晚,世子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屬下去回了便好。”凌斐道。往常有別家打發人來送東西的,邵策也基本都是直接讓凌斐回了的。
沒想到這次邵策卻是沈吟了一會兒,開口道:“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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