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遙的語氣難得帶了一絲溫和,拉過阿寧的手,將藥瓶放入了阿寧已經被汗水潤溼的手心裡。
阿寧臉色蒼白地看著手裡的東西,嘴唇囁嚅著,“這……奴婢……”
“再說了,上次你不是完成的很好麼,如今外頭不比侯府人多眼雜,自然也不是什麼難事。”沈之遙道:“等這次事成,你便又是大功一件,我自會告知阿孃,記得你的好,來日定不會虧待你和你的家人。”
聽到最後一句,阿寧才顫顫抬起了頭,慢慢握住了手裡的東西。
沈之遙這才滿意,“我知你是最知輕重的。行了,此地不宜久留,快些回去吧,別叫人察覺。”
沈之遙再次將阿寧扶了起來,輕拍了拍阿寧的手。
阿寧微蜷著手指,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口,卻又在觸到沈之遙的眼神時盡數嚥了下去,最終只行了個禮。
目送阿寧踉蹌著走遠,沈之遙嘴角的幅度才慢慢降了下去,看著阿寧的背影微微瞇起了眼。
雖然阿寧的反應同她預料的相差不大,但沈之遙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似乎勸服的有些太容易了些。
想著,沈之遙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應當是想多了。
一個膽小懦弱又有把柄捏在她手上的奴婢,想來也沒那個腦子和膽子搞什麼么蛾子。
再說了,沈之遙冷笑一聲,藥雖的確不是毒藥,但所引伸出的作用可就不一定了。邵世子那樣謹慎的人,又怎麼會察覺不到?
不過就算察覺到了也晚了,等事成之後,她自會派人趁亂將這丫頭解決了。
那時估計他早已自顧不暇,就算懷疑到沈府頭上,一來死無對證,二來也沒那個精力了。
雖然損了個小內應,但是一個早有攀附心思的丫頭,就算現在不變心,以後也難免的事,藉此機會除了正好。
沈之遙微不可察地輕哼了一聲,轉身消失在了夜幕中。
回去的路上,阿寧緊緊握著手中藥瓶,紊亂的心跳依然沒有恢覆平靜。
阿寧原本以為沈之遙找她,又是如上次一般要什麼東西,因為她從小到大,對於下藥害人這樣的事,是聽都未聽說過,所以沈之遙說那話時,阿寧心裡的驚訝,害怕和抗拒都是實打實的。
或許這正是因為如此,才沒叫沈之遙看出破綻。
至於這藥是否真如沈之遙所說的無毒,阿寧則實在不敢相信。且就算真的無毒,也不會是什麼好事。
想著,阿寧默默逐漸加快腳步,想著快些回去將事情告知世子。
只是不知為何,回去的時候行宮外的守衛卻比來時多了一些。阿寧因為心中焦急,差點被一隊巡邏的護衛看到,幸好她身量小,即使躲到了一處牆根下,才沒被發現。
阿寧緊緊捂著自己的嘴,防止發出聲音,極力抑制自己微微顫抖的身體和微重的呼吸聲,緊盯著那一小隊人走過,汗水從額間滑下潤溼了阿寧纖長的睫毛。
好不容易等那一隊人走過,阿寧輕撥出一口氣,正要出去,忽地看到另外兩道身影自暗處慢慢走出來。
兩人的衣裳都並不顯眼,但是身形和麵容在不遠處廊下的燈光映照下,大致都能看出。
其中一個身材修長的人阿寧並不認識,但另一個身材魁梧,臉頰臃腫的人,赫然就是安王。
看清安王相貌的一瞬間,阿寧眸子瞬間睜大,原以為早已遺忘的帶著粘膩噁心的感覺讓阿寧腳下一軟。
腳下盡是破碎的瓦礫,極容易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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