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這麼說,阿寧卻並不敢放鬆,愈加放輕了動作,生怕弄疼了邵策。
阿寧的手原本就剛碰過水,指尖微涼,將藥膏在傷口抹開時,無可避免地碰到傷口周圍的皮膚,宛如蜻蜓點水般掠過,卻激起一陣無法忽視的酥癢。
邵策指尖微動,如墨的眼底也泛起細微漣漪,不過還好,這次沒再如方才一般外露。
阿寧一點一點地將藥膏覆蓋上邵策的傷口,目光同時也落在了邵策裸露在外的肩膀上。
她也注意到邵策的肩膀上並不只有這一道箭傷,從肩膀到背部幾乎被各式各樣的傷痕佔據,又粗有細,有長有短,一看便知不是被同一種兵器所傷。
邵策膚色本就偏白,衣料包裹下的皮膚更甚。也正因如此,更顯得這些傷痕清晰可怖。
阿寧的眼神一一從邵策的傷痕上撫過,回想起她曾經從不同的人口中聽到過的關於邵策的話。
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侯府嫡長子,從小錦衣玉食,又生來聰慧,天賦異稟。十四歲入了軍營,便屢次立下戰功,是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出類拔萃。
當時她覺得這樣的人很厲害,的確值得所有人崇拜。但是現在,看到這不為人知的一道道印記,她只覺得心裡滿是密密麻麻的疼。至於那些讚美,不要也罷。
小心翼翼的上好藥,阿寧剪了新的紗布將傷口密密包好,完成包紮後,手心也出了一層細汗。
邵策將半褪的衣衫重新穿好,“好了,我這裡沒什麼需要幫忙的的了,你回去照顧你母親吧。”
“那世子您呢,”阿寧擔憂道:“您也有傷在身,該好好休息才是。”
“現下這情況,在馬車裡將就一晚便是。”邵策淡淡道。
“那怎麼行?”世子這樣的身份,怎麼可以再馬車裡將就一晚?
但是話一齣口,阿寧想到自己簡陋的家,又有些犯了難。但眼下這時間,鎮子上的客棧也都關門了。
阿寧擰眉思索了一番,道:“世子稍等,奴婢馬上去準備一下。”
阿寧離開家以後,她原先的屋子便空置了下來,不過床桌子什麼的都還在,薑母本來也勤勞的很,裡面打掃得很乾淨,就是小一些簡陋了一些,但這會兒也沒別的辦法了。
阿寧掌上燈,問了姜父將家中預備過冬的新被子拿了出來,軟軟的鋪上了幾層,怕屋裡冷,還去廚房生了個火盆拿了進來,準備妥當後,才出門將邵策請了進來。
“奴婢家裡簡陋的很,不過床褥都是全新的,很乾淨,請世子先將就休息一晚吧。”
邵策點點頭,環視了一圈,眼中並無嫌棄之色。畢竟他在邊關時,風餐露宿都是常有的事。
阿寧服侍著邵策上了床,將角落的窗戶開了一條縫,好保證通風,這才行了個禮,退出了門。
邵策看著阿寧出去,待門合上,輕彎了彎嘴角,顯然對於阿寧的這一番照顧很是受用。
阿寧帶上門,輕撥出口氣,才轉身回了薑母睡的屋子,剛一進門,便被姜父拉到一邊。
方才外頭髮生的一切,姜父早就透過窗戶看到了,此時終於忍不住了,面上隱隱透著期待和急迫,“乖女兒,和爹說實話,這位邵公子,到底是誰?”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