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宮的火光還在遠處翻卷，皇城深處卻已先一步陷入混亂。
警鐘一聲緊過一聲，禁軍奔走的腳步聲、甲冑碰撞聲、宮人驚慌失措的呼喊聲，被夜風攪成一片斷裂的雜音，在宮牆之間來回迴盪。
顧長生踏著長廊疾行，血腥味從袖口和牆角縫隙裡不斷鑽出來，提醒著他方才那具自毀死士的存在並不是錯覺。
永珍照影鋪開之後，皇城裡的很多細節都變得更清楚了。
哪裡有埋伏，哪裡有暗線，哪裡有人正在趁亂移動。
他看得分明，雪清河此刻並沒有回御書房，而是按原定路線前往東南庫房。
那一帶離內廷不遠，地勢複雜，迴廊交錯，若真有人要在皇城裡做局，那裡最容易埋下第二層殺招。
顧長生腳步一頓，忽然察覺到一股極細微的殺意，正從前方橫出來。
不是衝著他，是衝著雪清河去的。
幾乎在同一瞬間，他整個人已經掠入暗影之中，身體比思維更快一步，順著迴廊立柱滑向側邊。
下一刻，一道寒光從屋簷下直墜而下，破開夜色，精準地朝雪清河背心刺去。
那是一柄極細的短刃，刃身黑沉，幾乎不反光，顯然淬過毒。
若不是顧長生提前一步察覺，雪清河哪怕反應再快，也很難完全避開。
顧長生沒有喊，他的心中也充滿了疑惑，這次的宮廷政變到底是怎麼回事？似乎與千仞雪沒有直接的關係。
下一秒，他只是抬手，魂力在掌心一震，身形幾乎化作一道殘影，直接撞入兩人之間。
“鐺！”
短刃被他以指間魂力硬生生彈偏，擦著雪清河肩側掠過，帶出一縷血線，落在地上時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
襲擊者明顯沒想到會有人橫插進來，腳下微滯。
顧長生眼神一冷，手腕順勢翻轉，魂力線如細刃般掃出，直接纏住對方持刃的手臂。
那人悶哼一聲，剛要抽身，顧長生已經一腳踢在其膝側，將其整個人重重壓翻在地。
只是一瞬間。
對方卻極為果斷，見刺殺失敗，竟毫不猶豫咬碎了口中的毒囊。
顧長生眸光一沉，抬手去扣時，對方已七竅滲血，身體猛地抽搐兩下，沒了聲息。
又是死士！
顧長生站在原地，呼吸微微一沉。
今夜的皇宮，比他想得還要髒。
“你受傷了。”
身後忽然傳來雪清河的聲音，很低，卻比周圍的喧囂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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