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外的火勢，已經燒到了天際。
赤紅的烈焰沿著飛簷一層層往上卷，黑煙被夜風撕開，像一張破碎的巨網，罩在整座皇宮上空。
警鐘還在響，禁軍的腳步聲、呼喊聲、兵刃碰撞聲混在一起，亂得像一鍋被徹底燒沸的水。
可在這片喧囂之中，顧長生卻清楚地聽見了另一種聲音。
那是雪清河的呼吸，很輕，卻比周圍任何動靜都更穩。
她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火光照在她臉上，映出一種近乎冷白的平靜。
可顧長生知道，這種平靜不是無動於衷，而是暴風雨真正壓下來的前一刻，強行把所有情緒壓進骨子裡的剋制。
銀麵人站在殿脊之下，黑焰纏身，銀色面具在火光裡泛著冷光。
“他緩緩開口：“太子殿下，你以為這場火，是你點的？”
雪清河沒有答話，她只是看著對方，眼神安靜得像一口深井。
銀麵人輕笑了一聲。
“你佈下宮中內鬼，借西宮走水引人現身，順手清洗東宮暗線，還想趁亂掌住禁軍排程，很漂亮的局。”
“哈哈，可惜，你只是局裡的一枚子。”
顧長生心頭一沉，他幾乎是立刻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千仞雪今晚的確在佈局，但她不是發起者。
她在利用宮中的混亂收網，想把那些潛伏已久的耳目與舊臣一口氣逼出來。
可眼前這人，顯然是更早一步埋進來的第三方。
他借她的手點火，再借火勢反制她。
這不是政變的開端，這是有人拿她當引線，想把整座天鬥皇宮炸開。
“你是誰的人？”顧長生冷聲問。
銀麵人沒有看他，只是盯著雪清河，像是在等她自己承認什麼。
“殿下若真想知道，不如自己來猜。”
他話音未落，身後數名黑麵死士同時衝出。
這一次，他們不再隱藏，也不再試探，刀勢狠得像要直接把東宮連同這裡所有人一起埋進火裡。
顧長生眼神一寒，第五魂環轟然亮起。
“永珍照影！”
世界驟然變慢。
他眼前的每一道刀光、每一個步伐、每一絲魂力流向都被拆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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