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
之前我求她讓我回家的時候,我也是這麼狼狽。
她把我推出門外,隔著門板對我說,
“你要恨就恨我吧,可雪兒看到你就會犯病,我不能看著她去死。”
那時候我也摔在地上,額頭嗑得全是血。
又鹹又苦。
姥爺翻開剛剛那份斷絕親子關係的協議,
指著裡面的內容給媽媽看,
“你剛剛斷絕的,不只是你和月月的母女關係。”
“還有我和你的父女關係。”
姥爺拿起筆,在自己那一欄簽下名字。
然後在媽媽絕望的眼神里,他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咱們回家。”
我點了下頭,跟著他往門外走。
背後一聲聲響起媽媽的嘶吼,但我已經不心疼了。
車子駛進賀家老宅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老宅是一棟三層小洋樓,院子裡種著兩棵桂花樹。
客廳裡燈亮著,姥爺領我上了二樓,
“將就住,缺什麼明天再說。”
我輕聲答應,卻怎麼樣都睡不著。
今天一天經歷了這麼多,整個人都是飄的。
手機一直在枕頭邊亮著。
拿起來看,是媽媽發來的簡訊。
“月月,媽知道錯了,你幫媽跟姥爺說說好話。”
“雪兒不在,媽只有你和他了啊!”
“如果不是媽媽,你也沒辦法認回你姥爺,不是嗎?”
我木然看著她的死性不改,一句都沒有回。
只是摁滅螢幕,把手機扣在床頭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