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後,爺孫兩人坐在客廳沙發上聊著鎮上的瑣事,聊著極北今年的雪比往年大,聊著鐵匠鋪家的小兒子最近也覺醒了武魂。
爺孫兩人就這樣聊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夜色漫過窗欞,吃過晚飯,才各自回了屋休息。
深夜。
冥想中的葉寒緩緩睜開眼,眼底沒有半分睡意。
他輕手輕腳推開臥室的門,沒有點燈,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把一封折得整整齊齊的信放在了客廳的木桌上。
隨即指尖一翻,摸出塊骨頭壓在上面。
那骨頭剛一拿出來,屋裡的溫度就降了幾分,淡藍色的光從細密的冰紋裡滲出來,在暗夜裡映得滿桌都是細碎的霜花——這是魂師夢寐以求的寶物,魂骨!
這塊魂骨,正是他吸收第三魂環時,從那隻兩千五百年霜凝冰鸞身上產出的。
因為年限不算高,加上他對自己的右腿骨早有其他規劃,便一直沒有吸收。
起初他本打算找機會出手賣掉,倒不是捨不得給爺爺用,只是兩千年的年限,他覺得有點委屈爺爺了。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
如今他要遠赴武魂城,前路兇險未知,留爺爺一人在寒月鎮,他終究放心不下。
思來想去,還是把這塊魂骨留給爺爺最為穩妥。
信裡他給爺爺留了兩套方案:一套是讓爺爺自行吸收,多一層保命的手段。
另一套,是讓爺爺把魂骨送給外公,藉此緩和兩家的關係,也好讓凌家多照拂爺爺幾分。
至於具體怎麼選,葉寒不想幹預,也干預不了。
爺爺的性子他最清楚,這種事,只能由他自己拿主意。
放好東西,葉寒走到爺爺的房門前,膝蓋輕輕彎下,對著緊閉的房門,規規矩矩磕了一個頭。
老木板很涼,他磕得很輕,沒發出一點聲響,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生怕吵醒屋裡睡覺的老人。
【孫兒不孝,此行九死一生,今後恐沒法陪在您身邊了,您多保重。】
這句話壓在喉嚨裡,沒出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下一秒,一絲極淡的魂力波動散過。
少年的身影徹底融入了窗外的夜色與風雪裡,悄無聲息,只留下木桌上那點冰藍的光,在滿室寂靜裡,泛著溫涼的暖意。
葉寒離開了,離開了這個他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離開了這個常年飄著雪卻永遠為他而溫暖的家。
他不敢與爺爺當面道別,擔心爺爺看出什麼端倪。
他不敢回頭再多看一眼,擔心自己內心產生動搖。
若可以,他也想多在家陪陪爺爺,可時間是最無情的,它不會因他而停滯。
而他現在恰恰最缺少的就是時間,他在與時間賽跑,慢一步,等待他將會是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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