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你姐跑了，今晚你嫁。”
林德正的聲音從客廳傳來，不帶半分商量。
林梔站在樓梯拐角，指尖微收緊。
凌晨兩點，林宅燈火通明。傭人進出出，臉色煞白。周雅琴癱坐在沙發上，妝花了一半，手裡攥著林婉寧留下的出走信，指節發顫。
“婉寧怎麼能……顧家的人明早就到！”周雅琴聲音尖利，“這婚要是結不成，顧家會讓林家死無葬身之地！”
林德正猛地轉頭，目光落在樓梯上的林梔身上。
那眼神，像看見一根救命稻草。
“你過來。”
林梔慢步走下樓梯。睡裙素白，長髮散落肩頭，杏眼裡沒有半分驚訝。
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林家養了她二十年，不是因為良心，是因為需要一顆隨時可以丟出去的棋子。
“爸——”
“別叫我爸。”林德正打斷她，語氣恢復了那副慣常的儒雅體面，“梔，爸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但你也清楚，沒有林家，你一個外室生的女兒，早就流落街頭。”
周雅琴迅速接上話，眼眶紅著站起來，一把握住林梔的手：“梔梔，媽求你了。婉寧她不懂事，但顧家……你也知道顧深寒那個人，得罪了他，咱們全家都完了。”
媽。
林梔垂眸。
周雅琴從來沒用這個字叫過她。
二十年來，她是“那個丫頭”，是“外室女”，是林婉寧不高興時隨手拿來出氣的沙包。如今林婉寧跑了，她就成了“梔梔”，成了“媽求你”。
“我嫁了，能得到什麼？”她聲音很輕。
林德正眼底閃過一絲滿意：“你是林家的女兒，嫁入顧家就是顧太。你要什麼，爸都給你。”
“我要自由。”林梔抬眼，“嫁過去之後，林家不許再插手我的任何事。”
“你——”周雅琴臉色變了。
林德正卻笑了，拍她肩膀：“好，爸答應你。”
答應得太快。
林梔心裡清楚，這承諾比廢紙還輕。但她要的，從來也不是林德正的承諾。
她轉身上樓，在經過走廊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蘇晚晴的訊息：【三個小傢伙睡得很香，放心。己轉移到安全地址，林家的人找不到。】
林梔呼吸微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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