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正要開口，三寶的小手拽了拽她的裙襬，仰起的圓臉上寫滿了那種只有西歲小孩才有的真誠渴望，嗓音軟得能把人心捏碎。
“漂亮姨姨，我餓了，你能不能做那個白的甜湯給我喝，就是上次那個，喝完肚子暖的那個。”
林梔低頭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這孩子的肚子永遠比他的腦子先行動，而他的嘴巴又永遠比他的肚子更快，此刻這張小臉上的表情真誠到讓她根本沒法說出拒絕的話。
“行，姨姨給你做。”
她把視線轉回顧老太太的方向，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與謙遜，像是被孩子撒嬌才鬆口的普通人。
“老太太，那我去廚房試，您要是覺得不合口味就當給這小傢伙哄嘴用的，別見怪。”
顧老太太的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一下，沒有拒絕也沒有熱情，只是微頷首算是默許。
顧妍靠在椅背上用吸管攪著果汁，嘴角彎著那種等好戲開場的弧度，整個人的姿態寫滿了看你怎麼收場西個大字。
林梔牽著三寶往後廚走，經過長桌盡頭的時候餘光掃到顧深寒搭在杯沿上的手指動了一下，但她沒有停步，也沒有去看他的表情。
後廚的門推開，廚師長正指揮幫廚收拾剛才被三寶鬧騰過的操作檯，看見林梔進來，臉上的表情在客氣和為難之間切換了兩輪。
“少夫人，您要用廚房的話我讓人給您騰地方，不過我們這邊的調料和食材都是按選單備的，您要做什麼我讓人給您拿。”
“不用太麻煩，有山藥嗎？新鮮的那種，再給我拿一把幹百合和一小塊陳皮就夠了。”
廚師長愣了一下，這三樣東西搭在一起的路子不像普通家常甜品的配方，倒像是某種有講究的食補組合。
“有倒是有，不過少夫人您確定就用這三樣？我們庫房裡還有雪燕桃膠這些。”
“不用，山藥健脾，百合潤肺安神，陳皮行氣消脹，老太太這幾天胃口不好，用清淡溫補的底子就夠了，加太多反而膩。”
話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說順了嘴，那幾個詞的排列組合太專業了，不像一個只會一點的人能隨口講出來的東西。
廚師長的眼神變了變，但沒追問，轉身讓幫廚去取食材。
三寶乖地站在旁邊的矮凳上，雙手趴在操作檯邊緣，下巴擱在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梔洗手挽袖的動作，嘴巴在嘟囔。
“漂亮姨姨，你記得太奶奶不能吃太甜的對不對，上次你說老人家脾胃虛的時候糖要減半。”
林梔手上正在去山藥皮的動作頓了一下，彎腰湊到三寶耳邊用氣聲說了一句。
“小魚，待會兒少說兩句，姨姨知道怎麼做。”
三寶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圓圓的，衝她點了好幾下頭，那個認真保密的樣子反而更像此地無銀三百兩。
旁邊一個年輕幫廚小聲跟同事咬耳朵。
“這孩子跟少夫人也太默契了吧，真的只是朋友家寄養的？”
“你管那麼多幹嘛，少夫人在呢，小點聲。”
林梔沒理會身後的竊竊私語，鐵鍋架上灶臺，小火慢熬，山藥切成滾刀塊先下鍋，百合泡發後撕成片等著後放，陳皮只取指甲蓋大小的一塊颳去白瓤，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刀工和火候的把控熟練到連廚師長都放下了手裡的活，站在兩米外看著她操作。
湯底翻起小泡的時候林梔嚐了一口湯汁，微皺了下眉，從調料架上取了一小罐蜂蜜，用筷子尖挑了薄一層點進去。
三寶在旁邊實在忍不住了，手還捂著嘴巴，聲音從指縫裡悶地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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