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清晨六點準時出現在偏院後門，三寶還在睡，被林梔裹著小毯子抱上車的時候只嘟囔了一句要吃鬆餅就繼續打呼嚕了。
車子開走不到兩個小時，林梔的手機響了。
趙叔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但措辭裡多了一層客氣的提醒意味。
“少夫人，林家有人來了，說是您母親，現在在前廳等著，老太太那邊己經知會過了，讓我問您方不方便見一面。”
林梔正在偏院的書桌前整理昨晚三寶留下的零食包裝袋，聽到林家有人來了這幾個字的時候，收垃圾的手沒停，只是握塑膠袋的力度大了那麼一點。
“我過去。”
前廳的格局比主宅餐廳小一號，但擺設依然體面，周雅琴坐在紅木沙發的邊緣，手裡攥著一隻鱷魚皮手包，身上那件駝色大衣是上個季度的款式，袖口處的線頭她用指甲壓了好幾次都沒壓平，整個人的狀態像是出門前對著鏡子精心打扮過，但底氣不夠撐起來。
林梔走進去的時候，周雅琴的目光立刻黏了上來，嘴角扯出一個笑，那種笑容林梔從小看到大，每次出現都意味著後面跟著一句你要替家裡做點事。
“梔梔來了，快坐，媽又不是外人，別那麼生分。”
林梔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背挺首，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沒有叫媽，也沒有接她那個不是外人的定性。
周雅琴的笑容懸了那麼一會兒才慢慢收斂了弧度，她把手包放到身側，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壓低了三分，帶上了那種她自認為語重心長的腔調。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聽說你這幾天在顧家過得不錯？老太太還誇你手藝好？”
“老太太胃口不舒服，我順手做了碗湯。”
“那就好，那就好。”周雅琴連說了兩遍，眼珠子轉了轉，終於切入正題，“你爸最近談了一個專案，跟顧氏下面的一個地產板塊有關係，你既然在顧家站穩腳跟了，是不是該幫家裡遞個話？畢竟你能嫁進來也是靠林家的面子。”
林梔看著她，視線平穩得像在看一道答案己知的數學題。
“周女士，我嫁進顧家是因為林婉寧跑了你們需要人頂替，這件事上誰欠誰的我覺得不需要我重新算一遍。”
周雅琴的臉色變了變，嘴唇動了兩下想反駁，林梔沒給她留空隙，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上次回門那天您在飯桌上說的話我都有錄音，包括您讓我別忘恩負義那段，也包括爸暗示我如果不配合就把我過去的事翻出來那段，這些東西我存了三份，一份在我手機，一份在雲端，還有一份在我律師朋友那裡。”
周雅琴的手包從沙發上滑下去她都沒察覺，臉上的血色在三秒之內褪得乾乾淨淨。
“你說什麼？你錄了？”
“我只是習慣給自己留個保障。”林梔的語氣甚至帶了一絲安撫的溫度，像在跟一個不懂規則的小孩解釋遊戲條款，“您如果只是來看我的那我很歡迎，但如果每次來都是帶著任務的，那我建議您想清楚，替嫁的事顧家目前只當內部知情，一旦流出去，林家這張臉還能值多少錢您應該比我清楚。”
周雅琴站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嘴巴張合了好幾次，最終只擠出一句話。
“林梔你翅膀硬了，你以為嫁進顧家就跟林家沒關係了？你看看顧家人把你當什麼，你不過是個替代品。”
“那您今天來找這個替代品要專案的時候，好像不是這個態度。”
周雅琴的臉漲得通紅，攥起地上的手包轉身就走，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雜亂的節奏，連傭人幫她開門的動作都等不及就自己推出去了。
前廳安靜下來之後林梔靠回沙發裡，閉了幾秒眼睛才重新睜開，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顫了兩下，然後被她自己握住壓平了。
趙叔在走廊拐角處站了多久林梔不確定，但他出現的時候腳步聲刻意放重了幾分，像是在提醒她有人接近。
“少夫人，林太己經離開了，前廳這邊我讓人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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