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妍那通電話打完的第二天下午，趙叔拿著一封燙金的請帖出現在偏院門口。
請帖用的是顧家老太專用的信箋紙，右下角蓋著老太太的私章，裡面只寫了一行字，後日晚宴請長孫媳林氏出席，落款是顧老太太的手書。
“少夫人，這次家宴規格不低，本家旁支加上幾位常走動的世交夫人都會到場，老太太的意思是讓您以正式身份坐她旁邊。”
林梔把請帖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空白的，沒有任何附加條件或者暗示，但趙叔站在門口的姿勢卻比平時多站了幾秒，像是有話要補。
“趙叔有什麼想說的首就行。”
“少夫人，家宴這種場合，旁支的人嘴上功夫不會太含蓄，特別是二太和顧妍小姐那一房，上次欠條的事傳出去之後他們沒少在私下議論，我怕到時候有人借題發揮為難您。”
“趙叔是擔心我應付不來？”
“不是應付不來的問題。”趙叔想了想措辭，“是那幫人慣會找軟柿子捏，少夫人您在顧家根基還淺，老太太雖然認了您的好，但家宴上她不可能時刻刻護著您，有些暗槍是防不住的。”
林梔把請帖放回桌上，手指在燙金的邊緣劃了一圈，眼裡的神色像在盤算一道不太複雜的數學題。
“我知道了趙叔，謝謝您提醒。”
趙叔點了頭轉身要走，剛邁出門又折回來補了一句。
“對了，顧妍小姐說晚些時候會讓人給您送一套家宴用的禮服過來，說是她挑的，讓您不用操心。”
林梔嗯了一聲，等趙叔走遠了才把嘴角那個弧度收起來，拿起手機給蘇晚晴發了條訊息。
“家宴後天，顧妍要給我送衣服，你猜她會送什麼檔次的。”
蘇晚晴的語音條三秒就彈回來了，聲音裡帶著一種久經職場的精準判斷。
“不會太差也不會太好，大機率是個看起來體面但放在貴婦圈裡一眼就被認出來是過季舊款的東西，你穿了就是給她當對比項，她再穿一身當季高定往你旁邊一站，不用說話就把你踩了。”
“知道了，你幫我準備一件東西，不用貴但剪裁要好版型要正，顏色別太搶，低調就行。”
“得嘞老大，你報個尺碼我下午就讓人送過去。”
林梔把訊息發完坐在窗邊想了想家宴的局面，顧老太太讓她坐身邊說明老人家這次是想給她正式站臺的意思，但旁支不會因為一碗湯就服氣，真正的較量從進門那一刻就會開始。
她正想著的時候門鈴響了，開啟來是兩個穿制服的快遞員，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服裝袋，袋面上印著某個法國品牌的標誌。
“顧小姐讓我們送來的，說是給少夫人準備的家宴禮服。”
“放那邊桌上吧，謝你們。”
等人走了之後林梔拉開服裝袋的拉鍊，裡面是一條灰藍色的長裙，面料摸起來確實不差，墜感也有，但領口的蕾絲收邊和裙襬的花紋一看就是兩年前的設計風格，稍微關注時尚圈的人一眼就能認出這是過了氣的庫存款。
而且尺碼偏大了半號，穿上去不會難看但一定會顯得整個人撐不住這件衣服，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外套。
林梔把裙子掛回袋子里拉好拉鍊，臉上沒有生氣的表情，這套操作在她的預期之內，顧妍做事一向是這個路數，不上不下不痛不癢，但聚在一起就是一把鈍刀子反覆在你臉上蹭。
手機震了一下，是二寶顧言笙的視訊通話請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