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槍是捕魚工具，不適合殺人。太慢。但魚槍可以讓獵物喪失行動能力——魚鏢帶倒刺，射中之後取不出來，獵物只能在地上流血等死。選擇這種武器而不是更有效率的弩弓的人，享受的不是殺人，是對生命掌控慾望。看著獵物在他面前慢慢失去反抗能力，那種快感比直接開槍更持久。這種人享受的是掠奪本身。」
暮雪沉默了很久，她把霰彈槍的保險推上去，又推下來，反覆了幾次。
似乎很是煩躁不安，忍不住低聲道。
「我以前在學校，有個法理學的教授說過一句話。他說法律的底線不是懲罰犯罪，是保護弱者。末日前有法律，所以弱者還有機會。末日後法律沒了，弱者靠什麼。靠運氣嗎。」
林柚也看到了暮雪的不安與煩躁，心裡嘆了一口氣。
話鋒一轉，拋開了剛剛那個極度讓人心理不舒服的話題。
「那你有沒有聽過，儒以文亂法？」
「……，林姐，這是韓非子中說的。意思也不是這個意思。」
「哈哈。」林柚罕見的笑了起來，隨後說道「人總說『一千個人眼中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裝甲車駛過一段被隕石衝擊波震裂的路面，車身顛簸了幾下。
「我只是……在今天之前沒殺過人。」
「你可以把他們當做披著人皮的異獸。錢總，虎哥，這個壯漢。你已經開始能分辨誰是人或者不是人。」
「你是指壞人？」
「不，等你見得多了就理解了。壞人也是人，自私自利，為了生存不擇手段，但有的確實是惡魔。」
暮雪低下頭，看著自己袖口上已經乾涸的血漬。
她還是有些不懂人與惡魔的區別，但她已經不在糾結。
裝甲車繼續向前。
大學城的輪廓在鉛灰色的天幕下越來越清晰，像一座被植物圍困的孤島。
遠處實驗樓的窗戶在灰暗的天光下反著微弱的亮光。
裡面似乎有人。
裝甲車駛入通往大學城的主幹道。
路邊的行道樹被灰霧泡得枝葉凋零，枯枝上纏著細密的暗綠色藤蔓。
不得不說大學城的植被建設確實做的不賴。
只是現在這裡已經變成了變異植物的樂園，任何靠近它們的生物，不管是人類還是異獸。
都是它們的養分。
林柚開著裝甲車遠遠地繞開這些植物，直接開到了實驗樓的樓下。
暮雪看箱子周圍的環境，臉色有些古怪。
「這裡是……大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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