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中繼站藏在航天城舊展館地下七層。
地圖上那一層從來不存在。電梯只到六層,消防圖紙也沒有第七層,可林既白當年修模型時曾說過,展館地板下總有一根管子在「喘氣」。
秦嵐帶隊下去,入口卻不是門,而是一面貼滿兒童科普畫的牆。畫上共工怒觸不周山,天柱折斷,旁邊還寫著給小學生看的解釋。小滿按住塑膠不周山模型,牆縫便緩緩張開,露出一條向下的窄梯。
梯子盡頭沒有高科技儀器。
只有一排老式人工轉接臺。
每張椅子前都擺著一副耳機,耳機線像枯藤一樣扎進地面。牆上釘著一塊褪色的牌子:地月盲聽組,禁止猜測來源。
許望舒讀完牌子,心裡發沉。
這不是通訊站,是林望川他們當年為「聽見但不回應」建的緩衝層。所有異常聲音先被記錄在這裡,再由多人覆核是否需要處理。
臺帳停在十年前某個凌晨。
最後一頁上,林望川寫著:有人繞過盲聽組,替整座站回答了「願意」。
秦嵐看向聞昭臨。
聞昭臨沒有躲:「那個人是我。」
地下站裡安靜得只剩電流聲。
「當時外側傳來失聯人員的座標。」聞昭臨看著滿牆泛黃記錄,「我以為再慢一分鐘,他們就都沒了。」
「然後呢?」秦嵐問。
「然後座標裡沒有人,只有一扇門。」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那反而比辯解更沉重。
林既白的螢幕亮了。
【你真是哪裡有門哪裡欠手。】
聞昭臨低頭笑了一下:「是。」
這一個字,比他過去所有演講都更像人話。
中繼站中央的老式螢幕自動亮起。沒有畫面,只有一張倒置的地月圖。地球在上,月亮在下,中間垂著一條線,線末端正連在工具箱的即時監護資料上。
林既白的心跳每跳一次,倒置地圖就亮一次。
小滿臉色慘白:「它沒有進來,它在拿我哥當聽筒。」
許望舒立刻拔掉連線線。可插頭離開的一瞬,所有耳機同時響起林既白的聲音。
「別拔,我在裡面。」
這聲音沒有情緒,也沒有熟悉的嘴欠。
小滿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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