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三的軌道正在下降。
它沒有重新進入大氣層,而是沿著一條經過計算的橢圓軌跡掠過航天城上空。地面雷達發現它的貨艙門在無動力狀態下打開了一道縫,縫裡沒有丟擲物體,只有一束經過壓縮的紙面掃描光投向地面中繼。
中繼站接收後,紙面影像自動解包。
林既白的工具箱上方出現了第七條定位線。
八枚殘片原本對應八條線,第七條並非來自九日殘片,而是來自羲和三自身。它把自己的貨艙標記成「後續載荷」,把林既白工具箱標成「回收位置」。
這兩個詞都屬於衛星自述,不能作為貨艙內確實存在後續載荷的證明。
聞昭臨提出讓羲和三再繞行一圈,利用太陽翼殘餘結構完成被動轉姿。
許望舒否決:「它的姿態已經被異常改變。任何進一步操作都可能把觀測變成指令。」
「那就什麼都不做?」
「保留被動雷達。民用天文臺和衛星自報三組獨立記錄。三組之間若只看見同一現象,不足以推出貨艙內有什麼。」
聞清越再次接入公共頻道。
「貨艙裡有東西。」
「依據?」許望舒問。
「十一年前的貨運清單。」
她把一份天衡舊錶發出。羲和三最初設計為材料暴露星,卻在發射前增加過一隻小型載荷艙,清單上寫著「后羿序列保險元件」。元件從未在回收記錄中出現。
陸沉弓的弓座傳來一聲輕響。
他沒有讓弓離開隔離墊。
「保險元件不是我的弓。」
「可能是你父親留下的中止裝置。」聞昭臨說。
林既白看向聞昭臨:「你知道?」
「我只知道當年有人要求把后羿序列的物理中斷口放在軌道載荷裡,避免接觸現場被舊系統鎖死。」
「你沒說過。」
「因為我不確定這條記憶是會議內容,還是後來系統給我的解釋。」
聞昭臨讓出自己的記憶記錄許可權,接受三名獨立記錄員覆核。回放中只聽見一句:「元件隨羲和三上行,等需要時返回。」說話者無法確認,後半句被一陣裝置噪聲蓋住。
有限結論:存在相關載荷清單和疑似口述,不足以確認貨艙現在仍有元件,也不足以確認元件用途。
羲和三經過航天城正上方時,貨艙縫隙擴大了一釐米。
一隻黑色金屬盒從裡面滑出,卻被一根透明纖維攔住,沒有脫離衛星。
地面同時收到三種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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