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杆沒有完全落下。
它停在半寸的位置,像還有最後一條規則沒有滿足。
許望舒看向機械錶面,發現短杆下方多出一行細小刻字:
【提出者確認後,必須告知接收端。】
「接收端不是月背。」聞清越盯著塔架資料,「對接請求的傳送地址來自地月斷裂中心。」
聞昭臨調出十二年前的發射記錄。那一年,地面團隊曾向不周山斷面傳送一組人工確認訊號,目的不是啟動天梯,而是告知斷面「地面仍有人負責維護」。
訊號沒有得到回應。
但它被舊系統儲存成了長期接入許可。
「你們發過什麼內容?」林既白問。
聞昭臨回答:「只發了專案編號。維修週期和人工中止協議。」
「沒有人名?」
「沒有。」
「那它怎麼知道找第十七位?」
許望舒把舊訊號拆開,發現協議末尾隱藏著一段校驗欄位。欄位不是人名,卻包含「責任承接」四個字。舊系統把這四個字解釋成了需要一個承接者,而不是需要一條可追問的責任鏈。
錯誤不是今天才發生。
十二年前,人類把一個模糊的概念送進了月背;十二年後,月背按照自己的方式把它還了回來。
林既白問聞昭臨:「你們當時有沒有看見錯誤?」
「看見了。」
「為什麼沒改?」
聞昭臨沒有立刻回答。
聞清越先說:「因為那時改欄位會延遲發射視窗,所有人都認為先把專案送出去,回來再修。」
「然後沒有回來。」
「林望川回去了。」聞昭臨說,「他帶著一組人工修改進入月背,想在系統接收前把責任承接改成分散式。南天門關閉後,他被留在了裡面。」
這仍是口述證詞。
他們從錄音盒裡找到一段更長的音訊。林望川的聲音斷斷續續,背景是持續的金屬撞擊。
「如果你們在地面聽到自動對接,說明那組修改沒有完整傳回。別重新發送同樣的協議。先讓接收端知道,我們不是一個人。」
錄音最後是一個座標,指向月背南天門下三百一十七米。
與先前出現的「受困」座標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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