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鈕按下後，第零號校驗席開始下沉。
周衡連同供氧管一起被姓名層拖向南天門深處。剛剛分離的七份記錄迅速回卷，試圖重新蓋住他的身體。
秦嵐沒有切斷供氧。
「管子會把他帶走！」羅絮喊。
「供氧是他剛剛接受的救治，不因逃跑自動取消。」秦嵐扣住卷盤，「但長度只有十二米，到頭會停。」
她把生命維持和追捕徹底分開。供氧管可以繼續，天樞許可權必須斷。
陸沉弓盯住第零號席下方。九日殘片的控制線正在跟隨周衡移動，只要射斷座椅底座，就能讓他失去防禦陣。
「後面有三份記錄。」他說。
一份屬於事故中失蹤的清潔工，一份屬於未完成登記的試驗胎兒，最後一份只有半枚指紋。無論射哪一處，赤光都會先燒穿它們。
周衡在面罩後笑了：「你們不敢。」
07自述者操縱玉兔突然爬上供氧管。
它沒有收到命令。唯一機械眼掃過卷盤。座椅和三份記錄後，用殘腿夾住管線，一路滑向第零號席。
「它要做什麼？」秦嵐問。
許望舒讀取玉兔剛寫下的報碼：「申請作為移動故障源進入校驗席，不攜帶林望川身份，不接受自動備份。」
周衡能預判每個人，卻很難預判一個沒有固定身份。剛剛失去大部分舊習慣的主體。
玉兔爬到第零號席邊緣，故意把僅剩的活動節點接上座椅診斷口。
南天門立即報錯：檢測到修補員07。
下一秒又自我否定：目標無姓名。
再下一秒，第1號確認器從證據箱裡發出「不」，系統無法用羅絮模板補全。
第零號席卡在半途。
周衡伸手去拔玉兔。07自述者沒有躲，而是主動斷開機械左臂。斷臂留在診斷口持續製造矛盾，機身則順供氧管滑回外側。
它又少了一部分。
卻讓周衡第一次離開六千多份記錄的遮擋，完整暴露在月背低溫中。
秦嵐將供氧卷盤鎖死。面罩仍供氣，座椅卻無法繼續下沉。
許望舒對周衡逐項詢問：「是否承認自己是第零號校驗席使用者？」
「拒絕回答。」
「記錄拒絕回答。是否同意公開座椅最近一次控制日誌？」
「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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