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昌已經得孫太后旨意,自然沒有隱瞞,道出一個驚人訊息:「陛下親征,全軍覆沒!」
朱祁鈺想不到李永昌竟然直接說出此事,頓時心中警鈴大響,此等機密之事,理應讓其入宮之後再告知,這般提前告知,並不合規矩。
朱祁鈺剛才不過隨手試探,這下可以斷定李永昌此番前來,除了傳旨,怕是有試探的意思。
「什麼?不可能,不可能,」朱祁鈺演技上身,連連擺手,臉色劇變,一副不敢相信模樣,盯著李永昌不斷搖頭,甚至佯裝踉蹌一下,「我大明數十萬大軍,那瓦剌才多少兵馬,怎麼可能全軍覆沒,休得胡言。」
朱祁鈺怒指李永昌,只是演戲過頭,差點真摔,這老貨也不扶一把。
李永昌審視望朱祁鈺一眼,道:「殿下,不會有假,邊關急件已經傳入宮中,焦駙馬以及朝中六部堂官均已入宮議事,不然臣(注1)也不會前來。」
朱祁鈺堪堪穩住身形,仍不敢相信一般,上前抓住李永昌衣袖,急切問道:「皇兄……陛下何在,陛下可有歸來?」
這一刻,朱祁鈺倒是希望朱祁鎮因為自己到來,意外駕崩,若是如此,當真是普天同慶。
歷史上的朱祁鈺的下場可是相當悽慘。
朱祁鎮復辟之後,朱祁鈺死後被剝奪帝號,不入皇陵,被賜諡號為「戾」,稱「郕戾王」,這是一個惡諡,表示朱祁鈺終身為惡,不孝。不悌。不仁。不義,穢德彰聞,神人共憤。
甚至自己皇后的屍骨被挖出來暴曬踐踏,不得入土為安。
跟隨自己臣子,除了被殺之外,臣子的女眷還被朱祁鎮送給瓦剌降將羞辱,這分明是不以北狩為恥,相反還對一些瓦剌人感恩戴德。
同葬送大明精銳以及大明盛世的敵人處出感情來,也是天底下獨一份。
這種已經超乎人倫,喪心病狂之舉,朱祁鈺翻遍史書,也是難得一見。
李永昌聽聞此言,再也沒有先前淡定神色,也是慌了神,他前來王府之前,似乎還有沒有問清皇帝的下落。
朱祁鈺這麼一問,他無法回答,連忙放低身份,回稟道:「奴婢不知!」
朱祁鈺總算找到藉口,對著李永昌便是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爾等幹什麼吃的,戰敗訊息已經傳回,而陛下杳無音信,或是爾等心中便沒有關心陛下的安危?」
李永昌聽聞此言,臉色多了幾分惶恐,差點跪下。
身為皇帝的家奴,若是讓人指控對皇帝生死漠不關心,而指責的人還是皇帝親弟弟,這是要死人的。
快別說了!
此刻,他也沒有試探朱祁鈺的心思,只想快點將朱祁鈺送入宮中,不然問下去,一問三不知,命可沒有九條。
「殿下,此刻理應速進宮,興許已經有陛下音訊。」
朱祁鈺也是鬆了一口氣,再讓這老貨問下去,不能保證不露出破綻,畢竟自己現在對朱祁鎮可是沒有什麼感情,甚至還在思考著怎麼弄死他,裝久了就顯得假。
「走,即刻入宮!」
李永昌遲疑一下,問道:「殿下,不更衣?」
「此刻還在意這些繁文縟節,陛下下落不明,孤看你一點不急,若是陛下歸來,孤定稟明實情。」
李永昌額頭冷汗都出來了,急忙躬身上前,道:「殿下,奴婢惶恐,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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