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有了目標,便能幹勁十足。
此刻朝臣最急切的目標是什麼,不是抵擋瓦剌南下,保衛京師,而是儘快消除午門血案帶來的影響。
明朝自太祖皇帝開始,尤為推崇程朱理學,將「君為臣綱」上升為天理,皇帝的地位不可侵犯。
朝臣午門之舉便是對這一份綱理倫常進行一次挑釁,對聖賢的道進行質疑。
可偏偏這群朝臣便是靠著讀這些聖賢書入仕為官,一邊藉此獲利,一邊又不奉若圭臬,如此言行不一,無視君父,是為小人行徑。
若是此事沒有找到一個好的藉口來背書,將來難免不會招致天下人的口誅筆伐。
正是迫於這樣壓力之下,京師各項事務進展驚人,至少這幾日沒有人再扯後腿,好像這一群官員變成聖人一樣,不再計較私利,配合朝廷六部行事。
便是糧草以及諸多物資籌備,已然籌備過半,甚至通州運糧,官員還派遣家人以及奴僕一同前往通州,協助運糧,決心之大讓人瞠目結舌。
這樣的結果也是朱祁鈺意想不到的,這算是犯罪者過後的良心救贖嗎?
朱祁鈺無從得知答案,但至少對於目前局勢而言,無疑是大有助益。
更令朱祁鈺沒有想到的是,審結王振一案,僅花費三日時間,便以奇蹟般審結,證據詳實到令人髮指。
這分明是有人一直在準備著王振一黨的犯罪材料,隨時給王振最後一擊。
這些文官都是忍者神龜,隱忍程度超乎想像,手握如此重要證據,也不輕易發難,想來是對北面那位皇帝太過於瞭解,知道貿然出擊,朱祁鎮也會包庇王振,根本奈何不了此獠。
只不過眾人沒有想到王振會死在土木之變,此番不能親自審判此獠。
今日來奏報之人,有右都御史陳鎰。刑部左侍郎丁鎡以及大理寺卿俞士悅三人。
此刻見朱祁鈺正細細翻看著卷宗,三人心中也不由莫名緊張。
三人結合其他重臣的意見,可是從重處置此案,案件越重,午門血案罪責越輕,王振一黨如果罪惡大到引起天怒人怨,那麼午門血案,眾臣也算是替天行道,替天子鋤奸。
朱祁鈺望著卷宗,心驚不已,此案株連之廣,甚至一些小旗官都沒有放過,更別提王振株連九族。
說是株連九族,也不可能當真殺掉九族,只不過有了這個名頭,本著「寧可殺錯,不可放過」的原則行事而已。
這裡面的水不淺!
朱祁鈺抬頭望三人一眼,陳鎰還好,神色如常,俞士悅兩人臉上神情明顯有些不自然。
幾人心思,朱祁鈺已然猜透大半,再看卷宗上面名單,除了和王振沾親帶故的親戚以及死在土木之變重臣之外,剩餘人員倒不是很熟悉。
對此,朱祁鈺尤為謹慎。
因為稍微一動筆,便是人頭落地,幾乎是逐一比對卷宗的證據,以防這些臣子欺上瞞下,到時候罵名可是要落在自己頭上。
許久,朱祁鈺才翻到另外一份名單,這一份名單人數稀少,可是朱祁鈺一看,頓覺微微詫異,這些名字可是太熟悉了。
「王驥。曹吉祥。劉永誠。郭敬。王瑾!」
朱祁鈺抬頭問道:「此幾人是何說法?」
俞士悅回稟道:「王驥。劉永城。王瑾三人尚好,與王振有瓜葛,但還算忠於國事,曹吉祥以及郭敬則是牽扯甚深,且有諸多不法之事,臣等對此幾人不好處置,需殿下示下方可。」








